闭环

苏棠把信和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证物袋，然后继续搜索老宅的其他房间。

二楼的主卧里，她找到了更多的遗物。一个装满画稿的铁皮箱子，一摞泛黄的日记本，还有一本厚重的相册。

她坐在地板上，翻开那本相册。

相册的前半部分是父母的结婚照和一些生活照。照片上的父亲年轻英俊，母亲美丽温柔，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苏棠注意到，从某一年开始，照片里的母亲笑容越来越少，眼神也越来越空洞。

那一年，正是净世会开始渗透进他们生活的时间。

相册的后半部分，全是苏棠的照片。

从婴儿时期到小学毕业，每一张照片背面都标注着日期和地点。父亲记录了她成长的每一个重要时刻：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学、第一次骑自行车、第一次参加比赛……

最后一张照片，是她十二岁生日那天拍的。

照片上的她穿着新裙子，对着蛋糕许愿。父亲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脸上带着笑容。

但那之后，再也没有照片了。

因为那一年，父亲失踪了。

苏棠合上相册，深吸一口气。她把这些东西全部装进箱子里，准备带回警局仔细研究。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苏小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你好。”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找你父亲。”

苏棠的心跳加快了：“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知道。”对方说，“但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你需要先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晚上八点，来城南的望江塔。一个人来。”对方顿了顿，“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不要带任何人。”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陷阱？”

“你没有选择。”对方说完，挂断了电话。

苏棠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陷阱。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如果是真的呢？如果那个人真的知道父亲的下落呢？

她别无选择。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苏棠独自来到了望江塔。

这是一座废弃多年的观光塔，位于城南的江边，高约五十米。塔身锈迹斑斑，入口处的铁门虚掩着，像是专门为她留的。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塔内一片漆黑，只有楼梯间应急灯的微弱光芒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塔身里回荡。

走到顶层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城市。

“你来了。”老人没有回头。

“你是谁？”苏棠问。

老人缓缓转过身。

苏棠看清了他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和她父亲有七分相似。

但又不完全一样。岁月在这个人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头发全白了，眼角布满了皱纹。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而有神。

“你是……”苏棠的声音发颤。

“我是你父亲的哥哥。”老人说，“你的伯父。苏明远的大哥，苏明山。”

苏棠愣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伯父。

“你父亲失踪前，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苏明山说，“净世会，你母亲，还有你。他让我保护你，但条件是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

“那你现在为什么出现了？”

“因为你父亲回来了。”苏明山说，“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苏棠屏住了呼吸。

“他说：‘对不起，棠棠。爸爸骗了你。我没有失踪。我一直都在。’”

苏棠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