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的死

苏棠赶到城东废弃工厂的时候，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

刑警队的同事们在现场忙碌，闪光灯此起彼伏。苏棠穿过人群，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陈怀远。

他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姿态安详，像是睡着了。但胸口那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说明了一切。

致命伤是心脏部位的一处锐器刺伤。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苏棠跪在陈怀远身边，伸手握住他已经冰凉的手。

没有记忆涌入。

因为陈怀远不是死于非命——他是被人故意杀死，然后摆成了这个姿势。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场。陈怀远身下垫着一块白色的布，布的四角被石头压住，平整得像是被人精心布置过。他的衣服被整理过，领口整齐，甚至连头发都没有凌乱。

这不是一场仓促的谋杀。

这是一场仪式。

苏棠的目光落在陈怀远的右手上。他的手指微微蜷曲，像是握着什么东西。她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掌心里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第一课结束了。”

苏棠的手指收紧，纸条被她攥成了一团。

她知道这是谁干的。

沈默。

或者说，柳明。

他杀了陈怀远，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给她上课。他在告诉她：你查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你以为你在接近真相，其实你只是在按照我设定的路线前进。

“苏棠。”林墨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现场没有发现凶手的指纹和脚印。监控也被破坏了。他很专业。”

“他当然专业。”苏棠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他已经练习了二十三年。”

她低头看着陈怀远安详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愤怒。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陈怀远教过她最重要的一件事：在凶手面前流泪，就是认输。

她不会认输。

“把陈教授的遗体送回局里。”她说，“我要亲自做尸检。”

林墨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苏棠独自站在废弃工厂的中央，四周是嘈杂的勘查声和对话声，但她充耳不闻。她掏出手机，打开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那条说“第七件作品就是你”的短信。

她回复了三个字：

“我等着。”

发送成功。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对方回复了。

只有一个表情：

😊

苏棠盯着那个笑脸，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但她没有退缩。

她收好手机，转身走出了工厂。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但她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过。

陈怀远死了。父亲留下的信里说自己“不在了”。沈默在暗处等着她。

她失去了导师，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所有可以依靠的人。

但她还有自己。

而这，就够了。

她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后视镜里，废弃工厂的影子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会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