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雪,直逼面门。
裴寂眼神微凛,尽管内力尚未完全恢复,但他久经沙场的本能犹在。他一手将沈清秋护在身后,另一手猛地抽出桌案上的长剑。
“铮——”
金铁交鸣之声在密室内炸响,裴寂借着巧劲,生生将那名死士逼退三步。
“护住王妃!”他冷喝一声,王府暗卫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将刺客团团包围。
那名死士见一击未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藏在齿间的毒囊。
“别让他死了!”沈清秋急呼。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死士口吐黑血,倒地抽搐,不过片刻便没了气息。
裴寂收剑回鞘,转身看向沈清秋,目光在触及她安然无恙的那一刻,才彻底放松下来。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没事了。”
沈清秋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她轻声说。
次日清晨,朝堂。
东宫死士夜闯摄政王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天亮之前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他看着跪在殿中央的太子萧承裕,眼中最后一丝父子之情也彻底化为灰烬。
“萧承裕,”皇帝的声音苍老而疲惫,“你可知罪?”
萧承裕跪在地上,发冠散乱,双目空洞。他看着高高在上的父皇,忽然笑了,笑声凄凉而绝望。
“儿臣……知罪。”
“废黜太子之位,贬为庶人,终身圈禁西苑。”皇帝闭上眼,挥了挥手,“退下吧。”
萧承裕被禁军拖出大殿时,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裴寂,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摄政王府。
裴寂站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封奏折。
沈清秋走进来,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写好了?”她问。
裴寂点头,将奏折合上,递给她看。
奏折上只有寥寥数语:
“臣裴寂,蒙先帝托孤,辅佐陛下十载。今雁门关冤案已雪,朝堂奸佞已除,臣心愿已了。臣旧伤未愈,难堪重任,恳请陛下恩准,辞去摄政王之位,交还虎符,归隐林泉。”
沈清秋看着那行字,眼眶微微发热。
“你真的舍得?”她轻声问。
裴寂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这天下,我替你守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如今,我想守你。”
沈清秋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好。”她笑了,眼底有泪光闪烁,“那我们,回家。”
三日后,京城南门。
初春的阳光洒在官道上,微风拂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城门外。沈清秋坐在车辕上,手里牵着缰绳,回头望向巍峨的城墙。
城门内,裴寂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衫,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包袱。他走到马车旁,翻身上了车。
“走吧。”他说。
沈清秋扬起马鞭,清脆的鞭声在官道上响起。
马车缓缓前行,渐渐远离了那座困了他们半生的城池。
“我们去哪儿?”沈清秋问。
裴寂靠在车壁上,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去江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你说过,想看烟雨画桥。”
沈清秋笑了:“好,去看烟雨画桥。”
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身后,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仿佛一场漫长而沉重的梦,终于醒了。
三年后,江南。
小镇上开了一家名为“清寂”的医馆。
医馆的老板娘医术高明,尤其擅长解毒和外伤。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平日里只负责抓药和劈柴,偶尔帮老板娘打下手。
镇上的人都说,这两口子感情极好,只是老板身子骨弱,老板娘总是护着他。
这日傍晚,夕阳西下。
沈清秋坐在医馆门前的藤椅上,手里织着一件毛衣。裴寂端着一杯热茶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起风了。”他说。
沈清秋放下手里的毛线,接过茶杯,靠在他肩上。
“嗯。”她轻声应道。
裴寂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清秋。”他低声唤她。
“嗯?”
“谢谢你。”
沈清秋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柔情,笑了。
“不客气,裴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