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困兽之斗，破晓之光

东宫，大殿。

往日里象征着无上尊荣的殿堂，此刻却像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太子萧承裕颓然地跌坐在紫檀木椅上，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禁足的圣旨已经下达，东宫四周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殿下……”贴身太监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声音都在发抖，“钱坤大人在狱中……招了。”

萧承裕猛地转过头，眼底满是血丝：“他招了什么？”

“他……他供出了您与北燕密谋的信件往来，还有……还有雁门关惨案的幕后指使。”太监把头死死磕在地上，不敢再抬头。

“好，好，好！”萧承裕怒极反笑，笑声凄厉得如同夜枭，“钱坤这条老狗，死到临头还要咬本王一口！”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瓷片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裴寂……沈清秋……”他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戾，“你们以为，凭父皇的一道圣旨，就能困住本王吗？”

他走到殿内的一面暗墙前，用力按下了墙上的机关。

“咔哒”一声，暗墙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精致的木匣。

萧承裕从木匣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既然你们逼本王到绝路，那本王，就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他握紧令牌，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传令下去，启动‘天网’死士。今夜，本王要摄政王和沈清秋的命！”

摄政王府。

夜色再次降临，但王府内却难得地透着一丝安宁。

裴寂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阴郁已经散去。千年雪莲的药力正在缓缓修复他受损的经脉，虽然功力尚未完全恢复，但那种万蚁噬心的剧痛已经彻底消失。

沈清秋坐在他身侧，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

“喝点吧。”她轻声说。

裴寂接过汤碗，目光却落在她脸上。烛光下，她的眉眼柔和了许多，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

“清秋，”他忽然开口，“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沈清秋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她垂下眼帘，轻声说：“我父亲的心愿已经了了，雁门关的真相也大白于天下。我……我想离开京城，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裴寂的目光微微一暗。

“离开京城……”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那，你会带上我吗？”

沈清秋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看着他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试探，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裴寂，”她轻声说，“你的毒解了，朝堂上的事也尘埃落定。你还要继续当这个摄政王吗？”

裴寂沉默了片刻，将汤碗放在桌上。

“这天下，是父皇的天下，不是我的。”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等太子的事彻底了结，我会向父皇请辞，交出兵权。”

沈清秋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交出兵权？那朝堂上那些人……”

“他们翻不起浪了。”裴寂淡淡道，“赵元、钱坤已除，太子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剩下的那些墙头草，本王懒得理会。”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清秋的手。

“清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半生，我都在为皇权、为天下、为复仇而活。如今，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而你，就是我想要的‘一次’。”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深情，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让人心动。

“裴寂，”她轻声说，“你知不知道，交出兵权，你可能会变成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裴寂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有你在身边，做个普通人，又有什么不好？”

沈清秋看着他，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

“好。”她说，“那我等你。”

裴寂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他猛地伸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清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等我……最多三日，我便向父皇请辞。”

沈清秋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轻轻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两人温存之际——

“砰！”

王府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院中，手中长刀泛着森冷的寒光，直逼密室而来！

“王爷小心！”

王府的暗卫齐声暴喝，纷纷拔刀迎上。

裴寂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一把将沈清秋护在身后，冷冷地望着门外。

“太子的人，来得倒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