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朝堂上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昨夜摄政王当众抛出赵元通敌的账册,满朝文武皆在观望。太子萧承裕虽未当场发作,但眼底淬毒般的寒意却如芒在背。
沈清秋没有上朝,她坐在王府的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张京城的漕运舆图。
“钱坤此人,生性多疑且极度贪财。”裴寂换了一身常服,从外间走进来,将一份密报扔在桌上,“昨夜赵元被下狱后,他立刻封锁了漕运总督府,连夜销毁了所有可能留下把柄的账本。”
沈清秋指尖点在舆图上的“通州码头”处:“他销毁得越快,越说明他心虚。但他手里有‘牵机’的解药,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所以,本王给他递了一个梯子。”裴寂走到她身后,俯身看着舆图,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沈清秋抬眸:“什么梯子?”
“太子。”裴寂冷笑一声,“赵元是太子的人,如今赵元倒了,太子急需一个新的钱袋子来填补亏空。本王故意在朝堂上暗示,赵元贪墨的赈灾银还有一部分下落不明,太子必然会去找钱坤要钱。”
沈清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你要让他们狗咬狗?”
“不是狗咬狗,是请君入瓮。”裴寂修长的手指在通州码头的位置轻轻敲了敲,“钱坤为了自保,绝不会把银子交给太子。他一定会在今夜,将这批赃银转移出京。只要他一动,就会留下痕迹。”
沈清秋看着他:“你要我做什么?”
“去通州。”裴寂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钱坤转移赃银,一定会带上‘牵机’的解药。你亲自去,把解药拿回来。”
沈清秋没有犹豫,点头应下:“好。”
裴寂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将一枚温润的玉佩塞进她手里。
“通州码头鱼龙混杂,钱坤的暗卫不是吃素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若遇险,捏碎玉佩。本王会亲自去接你。”
沈清秋握紧玉佩,指尖传来一阵暖意。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王爷放心,我一定把解药带回来。”
裴寂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夜幕降临,通州码头。
江面上雾气弥漫,几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静静地停靠在岸边。
沈清秋一身夜行衣,伏在码头不远处的芦苇丛中。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子时三刻,一艘乌篷船的船舱门被推开,几个黑衣人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走了出来。
“动作快点!”为首之人低声喝道,“王爷说了,天亮前必须把银子运到江南。”
沈清秋眯起眼。银子?不,这箱子的重量不对。
她借着夜色的掩护,如鬼魅般掠出芦苇丛,身形一闪,便落在了那艘乌篷船的船顶。
船舱内,钱坤正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瓷瓶。
沈清秋透过船顶的缝隙,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瓷瓶——那是装“牵机”解药的瓶子。
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一枚迷烟弹,猛地掷入船舱。
“砰!”
淡紫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有刺客!”钱坤大惊失色,刚要起身,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清秋破窗而入,一把抓起桌上的瓷瓶,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刀风从背后袭来!
沈清秋侧身闪避,刀锋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刺痛。
“好大的胆子,敢偷到本督头上!”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沈清秋猛地回头,只见钱坤的心腹暗卫首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中长刀泛着森冷的寒光。
沈清秋握紧匕首,与他缠斗在一起。
暗卫首领的武功极高,刀法狠辣,招招致命。沈清秋被逼得连连后退,渐渐落入下风。
“去死吧!”暗卫首领一刀劈向她的脖颈。
沈清秋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支玄铁长箭破空而来,精准地贯穿了暗卫首领的手腕!
“啊——!”暗卫首领惨叫一声,长刀脱手。
沈清秋猛地抬头,只见船舱外,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大鹏展翅般掠入。
裴寂。
他手持长剑,剑光如雪,不过三招,便将暗卫首领制服在地。
他收剑回鞘,大步走到沈清秋面前,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沙哑,目光落在她脸颊上的血痕上,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沈清秋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瓷瓶:“解药拿到了。”
裴寂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沈清秋,”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下次再敢一个人涉险,本王就打断你的腿。”
沈清秋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王爷,”她轻声说,“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裴寂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江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一轮明月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将清辉洒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