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游戏同人  游戏加征文  爱情故事     

第三章 宴席上的不速之客

箫上朱绳未改

中秋前三天,赵家果然送来了帖子。

云缨从母亲手里抢过帖子看的时候,差点蹦起来。赵府设中秋家宴,请云家全府赴宴。她盼了这么久,终于盼到了。

“你不是不爱去这种宴席吗?”母亲狐疑地看她,“往年过年带你走亲戚,你都嫌闷得慌,怎么这回转性了?”

“赵家不一样嘛,就在对门,近。”云缨一本正经地说,“而且我听说赵大人家里的厨子做桂花糕做得极好。”

母亲将信将疑,但终究没多问,只叮嘱她到了赵家要守规矩,不许乱跑,更不许惊扰赵小公子。云缨“嗯嗯”答应着,心早就飞到了对面。

中秋那天傍晚,云缨换上母亲给她准备的新衣裳——一身鹅黄的小裙子,还配了一双绣花鞋。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怎么看怎么别扭。

“小桃,我那件红的呢?我要穿红的。”

“夫人说今天去赵府,得穿斯文些。”小桃小声道。

“穿红衣怎么就不斯文了?”云缨把头上的珠花摘下来扔到一边,“我不戴这个,痒。”

小桃无奈,只好由着她。最后云缨到底没拗过母亲,穿了那身鹅黄裙子,但坚持不戴珠花,头发只用一根红头绳扎成两个小髻。她对着镜子咧嘴一笑,觉得自己威风不减,这才满意地出了门。

赵府今日难得热闹。大门敞开,挂着两盏崭新的绢纱灯笼,门口有仆人迎客。云缨跟着父母兄嫂跨进赵府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家好安静。哪怕是办宴席,也安安静静的,仆人们说话都压着嗓子,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云缨被安排坐在母亲身边,面前摆着一碟桂花糕。她拿了一块咬一口,味道确实不错,甜丝丝的,入口即化。但她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往四周瞟。

赵府的正厅不大,布置得清雅。赵大人和赵夫人都在主位陪客,笑意温和,但云缨注意到赵夫人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她肯定没睡好。云缨想,多半是为了那个生病的小公子。

宴席过半,云缨坐不住了。

她趁母亲和赵夫人说话的工夫,悄悄从席上溜了下来。府里仆人们正忙着上菜添酒,没人注意她一个小丫头。她沿着抄手游廊,轻手轻脚地往后面溜。

赵府不大,但格局曲折,她绕来绕去,很快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院子里种着竹子,月光从竹叶间漏下来,落在地上像撒了一把碎银。云缨放慢脚步,东张西望。

她忽然听见了声音。

很轻的呼吸声,从前面那座小院的廊下传来。云缨猫着腰凑过去,扒着月洞门的墙角往里看。

月光下,一个男孩站在廊下。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单衣,身形瘦削得像一株细竹。月光把他的脸照得极白,白得近乎透明。他闭着眼睛,双脚微微分开,两只手在身前缓缓划动。动作极慢,像是在推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云缨看了一会儿,觉得奇怪。这人在干什么?打拳?有打这么慢的拳吗?她练武也有几年了,见的招式都是虎虎生风、噼里啪啦,哪有这样轻飘飘慢吞吞的。

她正纳闷,那男孩忽然停住了。他睁开眼,微微偏过头,朝她藏身的方向看来。

“谁?”

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还有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云缨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她索性从墙角走了出来,大大方方地站到月光下。

“是我。云缨。对面云家的。”

男孩看着她,没说话。

云缨也看着他。这是她头一回见到赵怀真。比她想象中瘦,比她想象中白,也比她想象中……好看。那双眼睛尤其特别,黑沉沉的,像是能把月光都吸进去。

“你就是那个总生病的小公子?”云缨走近几步,歪着头打量他,“你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呢?前面有宴席,有桂花糕,你不过去吃吗?”

赵怀真看着她。这个小姑娘他没见过,但“云家”二字他听父母提起过。对面云大将军府上的人,将门之后,有个比他还小一岁的女娃,据说很是顽劣,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

原来就是她。

“我不饿。”赵怀真说,“你怎么到后院来了?这里是内宅。”

“我偷偷溜出来的。”云缨毫不掩饰,走到他跟前,仰起脸看他,“前面太闷了,大人们聊来聊去就那些话,没意思。”

她离他太近了。赵怀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一点桂花糕的香气。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刚才在干嘛呢?”云缨问,“打拳?怎么那么慢?”

“不是打拳。”赵怀真顿了顿,“就是……活动一下身子。”

“你身子真的那么差啊?”云缨问得直截了当,“我娘说你天天吃药,好不了。什么病啊?”

赵怀真沉默了一瞬。还没有人这么直接地问过他。府里上上下下,连父母在内,都小心翼翼地避开“病”这个字,唯恐戳到他的痛处。可这小姑娘问得理所当然,像是问“你吃饭了没有”一样轻松。

“大夫说,是体内有两股气在打架。”他听见自己说,“所以会发烧,会疼。”

“气在打架?”云缨眨了眨眼,“那你也跟它们打啊!我爹说了,遇到打架不能怂,你越怂它越欺负你。我一贯是逮着就打,打服了算完。”

赵怀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那是他好多天以来第一次笑。很浅,嘴角刚刚扬起又收回去,快到连云缨都没看清。

“你笑什么?”云缨不乐意了,“我说认真的呢!”

“没什么。”赵怀真摇摇头,“你说得……挺有道理的。”

“那当然。”云缨得意地扬起下巴。她忽然想起什么,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赵怀真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去哪?”

“街上看杂耍啊!今天中秋,朱雀大街上全是人!有耍猴的、喷火的、踩高跷的!可热闹了!”云缨眼睛发亮,“你肯定没看过吧?”

赵怀真确实没看过。至少近两年来没看过。最后一次出门,还是发病前父亲带他去西市买书。后来病情加重,他就再也没踏出过家门一步。

“我不去了。”他垂下眼,“外面风大,我……”

“你怕风啊?”云缨想了想,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小披风,不由分说地往他身上裹,“喏,借你!这可是我大哥从北疆带回来的,厚实着呢。”

赵怀真被她裹得一愣。披风还带着体温,暖烘烘的。

“走吧走吧!就在坊口,不远!我们玩一会儿就回来,不会有人发现的。”云缨拽着他往外走,嘴巴不停,“你整天关在这院子里,跟坐牢似的,不闷吗?我要是你,早就憋疯了。今晚外面可好玩了,你听,是不是能听见锣鼓声?”

赵怀真侧耳一听。果然,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锣鼓声和喝彩声,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他被云缨拽着,踉踉跄跄地穿过月洞门,绕过回廊。小姑娘的手劲儿极大,拽得他胳膊生疼。赵怀真本可以挣脱的,他只要一甩手,就能停下来。但那股热气腾腾的劲儿,像一团火似的,把他烧得有些发晕。

他想出去。他其实很想出去。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压了很久,被一层又一层“不行”“不能”“万一”盖得严严实实。可今夜,被这小姑娘没轻没重地一拽,那些盖子哗啦一声,全掀开了。

赵怀真被她拽到了赵府后面的一道角门。门没锁,只是虚掩着。云缨伸手一推,吱呀一声,外面就是长安城的巷子。

月光如海,铺天盖地地涌进来。青石板路泛着银光,风里裹着人声、笑声、马嘶声、锣鼓声,像一锅煮沸了的水。

赵怀真站在门槛前,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他很久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了。这空气里有尘土的味道,有桂花香,有烤肉香,有不知从哪户人家里飘出来的酒香。浓烈、粗粝、鲜活,呛得他几乎流泪。

“走啊!”云缨已经蹦了出去,在巷子里朝他招手,“快呀!一会儿杂耍该收摊了!”

赵怀真站在门内,手指紧紧攥着披风的边角。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府深宅里,灯影幢幢,人声寂寂。再往前一步,就是长安的万家灯火。

他想起了那卷残破手记里的“可解”。他想起了自己对自己说的“我偏不”。

如果不能活着看遍天下,那至少今夜,得看看这长安的月亮。

赵怀真深吸一口气,迈过了门槛。

云缨在前面跑了几步,回头见他跟了上来,咧开嘴笑了。月光把她的脸照得明晃晃的,像一朵盛开的石榴花。

“走走走!我带你去吃糖葫芦!还有那个捏面人的老头,他捏的孙悟空可像了!”

赵怀真跟在她身后,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心口有一块冰正在慢慢化开。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冒险。他只知道,此刻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很陌生。

不是发病时那种又急又乱的跳法。是鲜活的、有力的。

像是有什么新的东西,正从他的身体里,破土而出。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老规矩啊,两个关注加更一章,四个收藏加更一章,二十个鲜花加更一章,两个金币加更一章,上限无

1
段评

这章好有意思,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