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流涌动，风波再起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教学楼瞬间喧嚣起来。走廊里人声鼎沸，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说说笑笑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到处都是少年人鲜活热闹的气息。

林微慢吞吞地收拾桌面上的书本，刻意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长久被孤立的习惯早已经刻进骨子里，她害怕拥挤的人群，害怕走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总是习惯性地错峰行动，尽可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书包，眼角余光瞥见后排的李萌萌几个人还没有离开。她们围在课桌边，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朝她这边投来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林微的心往下一沉。

经过上一次苏念的出面阻拦，她们这两天收敛了许多，没有再明目张胆地说一些伤人的话。但林微心里一直不敢放松，她清楚，这种潜藏的恶意不会凭空消失，只是暂时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蛰伏起来。

她不敢多停留，抓起书包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已经少了不少，林微沿着墙边慢慢往前走，打算去食堂。她并不奢求有人同行，这么多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教室、一个人放学，早就已经是生活的常态。

刚走到楼梯转角，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萌萌和另外两个女生追了上来，并排挡在她的前方，直接堵住了下楼的通道。

楼梯间十分安静，只有少数几个路过的同学，看见这边的阵势，都放慢脚步远远观望，没有人上前。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几个人的行事风格，谁都不想无端惹上麻烦。

“等一下，我们有点事跟你说。”李萌萌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林微停下脚步，后背一阵发僵，手指死死攥紧书包背带，心脏砰砰直跳。熟悉的恐慌感席卷全身，那些曾经无数次经历过的难堪、无助，一瞬间涌上心头。

“你们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别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李萌萌嗤笑一声，“前两天苏念帮你出头，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有人撑腰了，可以高人一等了？”

“我没有。”林微连忙摇头。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苏念的善意对她而言是一份珍贵的礼物，而不是用来和别人对峙的盾牌。她甚至一直担心，自己的存在，会给苏念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旁边另一个女生开口，“这两天大家都看见了，苏念又是给你错题本，又是主动跟你说话，你天天黏着人家，不就是想拉拢别人吗？像你这种性格阴沉的人，最好不要去拖累别人。”

一句句话像细小的冰碴，砸在林微的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百口莫辩。无论她说什么，对方早已在心里给她贴上了标签，任何辩解都只会被当成虚伪的说辞。

“我没有缠着她。”林微的眼眶慢慢泛红，“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最好是这样。”李萌萌往前一步，距离又近了几分，“我警告你，离苏念远一点。苏念人缘好，朋友多，你不要总想着去打扰她。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番直白的警告，带着强烈的排他和偏见。

楼梯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林微只觉得脸颊发烫，难堪到了极点。她最害怕的场景再一次上演，被当众围堵，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所有的自卑和狼狈，赤裸裸地暴露在人前。

就在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脱身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了过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苏念快步走了过来。她原本收拾东西晚了一些，走出教室没有看见林微，便顺着楼梯这条路追了过来，恰好撞见眼前这一幕。

看见苏念出现，李萌萌几人的脸色瞬间一变。

“苏念，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们就是跟林微说几句话而已。”李萌萌的语气明显弱了一截。

“堵在楼梯这里，拦住别人的去路，这叫说几句话吗？”苏念走到林微身侧，自然而然地站在她的旁边，“有什么事情可以到老师办公室沟通，堵人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苏念的姿态坦荡从容，没有争吵，没有愤怒的指责，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可自带的底气，却让对面三个人不敢继续放肆。

周围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李萌萌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狠狠瞪了林微一眼，丢下一句“我们走着瞧”，便带着身边两个人转身匆匆离开。

楼梯间终于恢复了清净。

围观的人群四散走开，只剩下林微和苏念两个人。

危机暂时解除，林微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鼻尖一阵发酸，眼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慌忙低下头，不愿意让苏念看见自己脆弱的模样。

“没事了，别害怕。”苏念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安稳。她没有急着追问刚才发生的一切，也没有说一大堆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陪在她的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林微才慢慢抬起头，声音沙哑：“总是因为我，给你惹麻烦。要不以后你别再管我了，不然她们说不定会把矛头对准你的。”

这是她心底真实的担忧。她就像一个自带阴霾的人，她害怕靠近自己的人，最后也会被拖进阴影当中。苏念那么耀眼美好，本该拥有轻松愉快的校园生活，不应该被自己的事情所牵绊。

苏念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她：“林微，帮助别人并不是一件麻烦事。错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那些无端伤害别人的行为。不用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把所有的压力都揽到自己身上。”

一番话，戳中了林微长久以来的心结。

从小到大，每当冲突发生，她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才招来别人的排挤。苏念的这番话，第一次让她意识到，很多事情，错的并不是她。

两个人并肩下楼去往食堂。

午饭时间的食堂人声喧闹，苏念主动拉着她，找了一个靠窗相对安静的位置一起坐下。餐盘里是普通的一荤一素，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午饭，没有太多的交谈，却有一种难得的松弛感。

吃到一半，林微无意间抬头，透过食堂的玻璃窗看见了江屿。

江屿和几个男生坐在一起吃饭，一边吃饭一边说笑。阳光落在他身上，少年自在松弛，拥有和她完全不一样的青春。似乎是感应到了视线，江屿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恰好和林微的视线相撞。

他微微一愣，随即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林微慌忙收回目光，心脏不由得跳快了几分。

一顿午饭，就在这样复杂的心绪当中结束。

下午的时光一晃而过。放学铃声响起，林微走出教学楼，远远就看见江屿站在之前相遇的那个路口。他似乎特意在那里停留，看见林微出来，朝她挥了挥手。

犹豫片刻，林微还是走了过去。

“今天放学，顺路吗？”江屿问道。

“嗯。”

两个人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往前走。路上江屿说起学校的课程、班里有趣的事情，轻松自在。林微大多时候安静聆听，偶尔应答一句。她很享受这段短暂的路程，不用时刻紧绷神经，不用时时刻刻提防暗处的恶意。

快要走到分叉路口的时候，江屿忽然开口：“最近在学校，过得还顺利吗？如果有什么难处，或许可以跟我说一说。”

林微脚步一顿。

她不知道江屿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她下意识地想要把一切藏起来，那些校园里的排挤、家里压抑的氛围，她不愿意讲出来，将自己狼狈的一面，摊开在这位旧时光的故人面前。

“挺好的。”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句简单的答复。

江屿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要是以后需要帮忙，可以开口。”

分开之后，林微一个人走回出租屋。

推开家门，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母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阴沉，似乎又因为生活当中的琐事满心烦躁。看见她进门，数落的声音如期而至。

“放学就知道回来，不知道早点回家做家务吗？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闲逛。”

熟悉的语言攻击再一次响起，刚刚在路上积攒起来的那一点点暖意，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冲淡。林微默默放下书包，走进狭小的厨房，拿起抹布，开始收拾杂乱的台面。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深秋的黄昏来得很早。

她站在厨房里，耳边是母亲不停的抱怨，脑海当中却不断回放着白天发生的一幕幕：楼梯间的围堵、苏念坚定的守护、食堂里短暂的陪伴、放学路上江屿温和的关心。

光亮与阴影，温暖与寒冷，在同一天当中轮番上演。

她的生活好像就是这样，刚刚抓住一点微光，现实的风浪就马上席卷而来。她不知道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究竟能够维持多久，也不知道李萌萌那群人接下来，还会想出什么样的办法。

平静只是暂时的，暗流依旧在暗处涌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