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物设定均年满18周岁

距离张桂源抵达巴黎，只剩六天。

十三区的街道到处堆着被秋风扫落的枯叶。

那次书店之后，陈浚铭没有再刻意蹲守。但他依旧留在这座街区，偶尔会去那家旧书店，只是不再抱着强烈的期待。他心里清楚，逼迫只会把陈思罕推得更远。可那份执念，没有办法说放下就放下。

陈思罕尽量绕开那一片街区，可精神上的耗损肉眼可见。上课常常走神，小组作业的时候也容易失神。张函瑞和他一组做课程项目，能够明显察觉到她状态的下滑。

做服装设计调研的下午，两个人坐在图书馆。桌面上摊满面料样本和速写稿。

“你最近休息得很差哦思罕罕。”张函瑞一边整理图纸，轻声开口。

陈思罕指尖摩挲一块亚麻面料，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函瑞哥，这是喜欢吗，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函瑞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办就不办，放宽心，我们思罕罕很好。”

张函瑞把一杯温的花茶推到他手边“要不要晚上出去逛逛，和lulu一起，我们远离那些烦心事。”

图书馆落地窗外，阳光浅浅铺在庭院。

“可以只和你去吗函瑞哥”陈思罕说完才意识到不太好“没有别的意思…”

没等他解释完张函瑞抢先一步打断“那就我们。”

陈思罕喝了一口函瑞哥递来的花茶，甜的。

城市另一边，陈奕恒参加一场华人留学生聚会。

满屋子人声喧哗。他游刃有余应付所有人的交谈，听大家吐槽学业，倾诉感情上的烦心事。有人半开玩笑问起左奇函最近的去向，陈奕恒只是淡淡摇头，说不知道。

席间有人提起即将飞来巴黎的张桂源，陈奕恒随口聊起二人的小约定“他是我兄弟啊，也是够可以，来巴黎居然不和兄弟先说。”这话轻飘飘混在热闹闲谈里面，一晃而过，没有任何人特意记下来。

聚会散场，夜色已经很深。

陈奕恒开车穿过夜晚的街道，途经一间酒吧，车窗一晃，他瞥见街边靠着墙抽烟的左奇函。

路灯把少年影子拉得很长。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烟雾缓缓从唇边吐出来。

车子缓缓驶过，陈奕恒没有停下，也没有摇下车窗打招呼。只是后视镜里面，那个单薄的身影一点点越变越小。

他知道人平安就够了。至于要不要靠近，留给左奇函自己选。

同一晚。

杨博文收到朋友发来一张随手拍的照片，是街边夜景，角落无意拍到抽烟的左奇函。没有配文字。

照片点开，只匆匆一眼，杨博文便把图片关掉。确认对方尚且平安，仅此而已。他没有顺着线索去找，也没有拨出一通电话。那份拉扯，他打算暂且停在这里。

回到合租公寓。

张函瑞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手机弹出张桂源发来的几张照片，是美国街头的夜景，顺带说起收拾行李，很快就要见面。

“瑞瑞，你要不来美国吧，我们一起，和以前一样。”

张函瑞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敲出简短的回复“再说吧”

放下手机，却迟迟没有睡意。心底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随着见面日期一天天临近，愈发清晰。

他尚且不知道那层不安具体来源于什么，他有很多秘密，他都不知道。

巴黎的秋昼一日短过一日。

午后五点，天光便开始褪成灰调，湿风卷着悬铃木枯叶漫过十三区的街巷。

美院图书馆闭馆铃声轻响。

张函瑞和陈思罕并肩收拾画稿，两人同组的服装设计调研收尾，指尖偶尔会在比对面料样本时无意相触。陈思罕久违露出笑“函瑞哥，我们先去吃饭吧”

张函瑞回应他的笑摸了摸陈思罕的头，他所有的拘谨和闪躲，唯独在张函瑞面前会彻底卸下。

他不敢面对陈浚铭的重逢，不敢承接浓烈的偏爱，却可以全然安心依赖张函瑞的温柔。

“这些晚上回去整理完发给你。”张函瑞收回手叠好图纸，声音温和。

陈思罕轻轻点头，眼底是旁人看不见的松弛。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晚风拂面。

公寓街区的路口，王橹杰早已站在树下等候。他没有主动上前打扰，只是安静立在阴影里，目光轻轻落在张函瑞身上，直到两人走近，才缓步迎上。

就在三人擦肩而过，王橹杰要回公寓时，不远处的街边停下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杨博文。

他原本只是漫无目的在街上走走，习惯性避开所有热闹，却恰好撞见这三人同行的画面。

四目短暂相接。

张函瑞对他笑“博文，一起吗”

王橹杰淡淡侧目。

“嗯，散散步”杨博文随口搭话。

没有提左奇函，没有提心事，没有提无休止的拉扯。

四人短暂同行一段街区。

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

行至分叉路口，杨博文主动停下脚步。

“我往这边。”

“好，注意安全哦。”张函瑞轻声叮嘱。

杨博文点头转身，背影融进秋日暮色里。

待四人散开，街区另一端的露天停车区，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靠。

陈奕恒坐在车内，车窗半降，漫不经心刷着手机，余光却将刚刚街边的画面尽收眼底。

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好友申请，备注简单直白：陈浚铭。

陈奕恒指尖一顿，通过申请。

几乎瞬间，对方发了一句“你认识陈思罕吗”

陈浚铭滞留巴黎多日，迟迟无法靠近陈思罕，无从介入他的生活，只能试着通过圈子里人脉打探消息。而陈奕恒，是巴黎华人留学圈消息最灵通的人。

陈奕恒垂眸看着屏幕，指尖轻敲车窗“你就是从国内来找他的那个人？”

“你没去找张函瑞怎么来找我”陈奕恒诧异

“找了”陈浚铭不知该怎么讲这几天的遭遇，对话框的对方输入中一直显示着。

陈奕恒透过屏幕看出对方的犹豫但并没有回复的打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