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集。
三日后,皇榜高悬,汴京放榜。
金榜传出喜讯,包拯一举高中,登科及第。
客栈屋内,窗明几净。
包拯一身整洁蓝衫,身姿端立,神色淡然沉稳。
包兴躬身一旁,麻利收拾行囊杂物,眉眼间满是止不住的欣喜与激动。
收拾妥当,包兴抬眸满脸喜色,拱手恭贺。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此番金榜题名、高中登科,远在庐州的大老爷、大奶奶若是知晓,定然倍感欣慰!

小的如今倒很是期待,不知那二老爷、二奶奶,往后还敢轻视半分老爷?
包拯闻言,眸光平和,语气宽和仁厚,尚存一丝亲情余地。
说到底,二哥二嫂皆是至亲骨肉,往日嫌隙,我心中有数,日后回乡顶多训斥几句,点醒过错,断不会苛责到底、置他们于绝境。

包兴听得心头一急,当即停下手中动作,面露愤懑,忍不住开口直言。

老爷心肠太过仁善!您处处顾念亲情,可他们从前,何曾对您手下留情?
包拯眉峰微蹙,眸中掠过一丝疑惑,侧目看向他。
哦?此话何意?

包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积怨,终是将藏了多年的隐秘和盘托出。

小的一直不敢告知老爷!当年陪您入城求学、寒窗苦读之时,二奶奶曾暗中寻我,许以重金重赏,命我私下加害于您!
话音落下的瞬间。
包拯周身气息骤然一沉,温润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厉,双拳悄然收紧,眼底残存的亲情温柔尽数褪去。
数年忍让、几番顾念亲情,换来的竟是至亲的歹毒谋害。
包拯语气寒凉,满是失望震怒。
好一个毒妇!狼子野心,歹毒至此!

我本顾念血脉亲情,一心饶恕包容,如今看来,半分情面,都不必再留!

包兴重重点头,愤慨附和。

老爷所言极是!这般歹毒亲人,万万不可姑息!
行囊尽数收拾完毕。
二人牵马出客栈,翻身上马,策马扬鞭,踏上归乡路途。
青衫少年登科及第,策马而行,身姿挺拔意气扬,当真算得上衣锦还乡、光耀门楣。
长街一旁的隐蔽巷口。
甘秋娘伴着包铁山静静伫立,二人隐于人群之后,远远望着那道挺拔英气的身影。
甘秋娘眸光温柔,满脸欣慰,轻声感慨。

你看这孩子,眉眼轮廓与你如出一辙,风骨清正、才学出众,当真不负苦心!
包铁山凝眸遥遥望着远方的爱子,眼底翻涌着欣慰、酸涩与万般牵挂,缓缓轻声应道。

是啊。
他唇角牵起一抹苦涩温柔的笑意,忆起儿时旧事,嗓音低沉轻喃。

他幼时,嗓门便极大,啼哭之时,声如惊雷,整座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眼底漫上深深的怅然。

只可惜……如今我身为生父,却只能远远凝望,不能上前相认,不能陪他共享荣光。
甘秋娘抬手轻轻抚住他的臂膀,温柔宽慰,语气笃定坚定。

铁山,莫要太过伤怀。

且耐心等候,待日后圣上彻底坐稳朝政,查清旧案、为你洗刷冤屈、恢复真名身份,到那时,咱们便能堂堂正正、名正言顺,认回拯儿,父子团聚。
包铁山缓缓颔首,压下心间万千惆怅,目光久久凝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
眼见包拯策马渐行渐远,身影慢慢消失在长街尽头。
包铁山轻声开口。

人走远了,秋娘,我们也回府吧。
甘秋娘温柔应声。

好。
二人并肩转身,默然离去,将满腔父子牵挂,尽数藏于心底。
转。
骏马疾驰,一路风尘。
不多时,车马赶回庐州故土。
抵达包家粮栈门前,包拯勒紧缰绳,翻身利落下马,身姿挺拔清正,一身青衫进士装束,褪去年少青涩,尽显沉稳端方。
包兴紧随其后翻身落地,牵着马匹立在身后。
屋内的包山、王氏听闻外头马蹄声响、人声动静,早早快步迎了出来,眉眼皆是期盼与欣喜。
包拯望见兄长嫂嫂,眼底温色乍现,上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温恭谦逊。
大哥、嫂嫂,三弟不负家中期望,此番已然登科及第。

包山连连点头,满脸欣慰,笑意藏不住。

好好!
王氏眉眼含笑,连连应声,随即转头朝着屋内轻唤。

勉儿,快些出来!
屋内的包勉闻声快步跑出,乖乖来到王氏身侧。

娘。
王氏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头顶,柔声叮嘱。

许久未见你三叔,快快上前见过。
包勉仰头望着眼前气度不凡的包拯,乖巧拱手行礼。

见过三叔。
包拯垂眸看着已然长高不少的侄儿,眼底漾开浅浅温和笑意。
一晃经年,勉儿都长这么高了。

王氏连忙上前,亲昵拉过包拯手腕,满脸疼惜。

三黑,一路舟车劳顿辛苦,莫要在门外站着说话了,随你哥、随嫂嫂回家歇息。
包山连连附和。

是啊,快回家歇歇。
包拯微微颔首,温润应声。
好。

短短半日光景,昔日庐州放羊的小三黑、一朝金榜高中的消息,瞬间传遍整座庐州城。
满城街坊议论纷纷,人人赞叹。
消息很快传入包海、刘氏耳中。
二人得知包拯高中为官、衣锦还乡,满脸错愕震惊,神色变幻不定。
往日百般轻视、暗中算计,此刻尽数化作趋炎附势的贪念。
二人厚着脸皮,匆匆收拾一番,恬不知耻登门而来,想要攀附亲情、讨要钱财好处。
院中对立,包拯立在正中,神色淡漠清冷,目光沉沉扫过二人。
唇齿轻启,声线微凉,字字有力。
二哥、二嫂。当年你们与我立下的赌约、往日所作所为,可还历历在目?

包海与刘氏心头一慌,瞬间敛了谄媚神色,垂首噤声,不敢对视,半句不敢应答。
包拯眸光一厉,周身气场骤然沉冷,声音肃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