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集。

祖父,我本以为我此番归来,能够逆转宿命、留住祖母,可我终究什么都改不了,拦不住生离死别。
展昆仑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抚住她的肩头,柔声宽慰。

傻孩子,你祖母临终最念的便是你。此生能与你相伴一场、得你相送,她早已无半分遗憾。你莫要这般自苦。
展静茹泪眼朦胧,轻轻点头,随即又紧紧揪着衣襟,眼底满是不安与惶恐,小声问道。

嗯……祖父,那若是将来,连您也离开孙儿,我该如何是好?
展昆仑闻言,心中柔软又酸涩,握紧她的小手,语气温和笃定。

静儿,生老病死皆是天命。

纵使来日祖父不在你身侧,魂魄亦会伴日月星辰,时时看着你、护着你。

莫要过度悲戚,你这般难过,祖父看着心中不安。
展静茹强忍泪水,轻轻摇头,乖巧宽慰他。

祖父,那您也莫要太过伤怀,保重自身。
展昆仑望着懂事的孙女,眼底满是暖意与怅然,缓缓颔首。
夜色静谧,星光微凉,一老一少静坐院中,满是无声的唏嘘与牵挂。
转。
柳氏逝去,匆匆两载岁月倏忽而过。
年满二十岁的包拯远赴汴京,参加科考。此番刚刚结束考场应试,一身轻松。
正值午后,汴京长街繁华热闹,人来人往。
包拯身着一身素净儒雅的青蓝色书生长衫,身姿挺拔、温润端方,随人流缓步行走在街上,眉眼清正,少年意气澄澈。
另一边,展静茹独自上街采买物件,低头看着手中零碎,脚步稍急,一时不慎,迎面直直撞上前人。
两人身形一撞。
包兴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包拯,神色紧张。

老爷,您怎么样?可有撞疼?
包拯身姿稳立,微微摇头,语气温和淡然。
无妨。

展静茹未曾抬头,连忙敛身致歉,声音轻柔。

对不住,方才走路心急,冲撞了。
包兴见她不抬头,忍不住轻声嗔道。

嘿,这位小姐,走路怎得不看前路?

包拯抬手拦住他,眉眼温润,主动轻声询问。
无妨,不必苛责。姑娘可曾摔伤?

听闻声音,展静茹猛然抬头。
抬眸一瞬,看清眼前这张清正熟悉的面容,身形骤然一僵,瞳孔微怔,整个人当场愣住。是舅舅!
包拯见她呆呆望着自己不语,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轻声再问。
姑娘怎么了?

展静茹瞬间回神,压下心中巨大的震惊,连忙摆手掩饰。

没事没事,不必挂怀。
包拯见她无恙,便不再多留,温声颔首。
既然姑娘无事,那我们便先行一步。

包兴,走吧。

包兴应声垂首。

是。
主仆二人转身,从容离去。
展静茹站在原地,望着包拯远去的背影,心绪翻涌,久久未能平复,不敢耽搁片刻,立刻转身快步赶回沈府。
【沈府】
展静茹一路小跑入府,额间沁出薄汗,语气急促又欣喜。

外祖父!外祖母!
堂中,包铁山正静坐休憩,闻声抬眸。

何事如此慌张,静儿?
甘秋娘连忙上前,抬手温柔替她拭去额前汗珠,柔声安抚。

跑得一头汗,慢点,别急。
展静茹轻声道谢。

多谢外祖母。
甘秋娘拍拍她的手背。

慢慢说,发生何事了?
展静茹抬眸,目光亮得真切,压不住心底的激动。

外祖父,我方才在街上……见到舅舅了!
“唰”的一声,包铁山猛地站起身,身躯微震,神色骤紧,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

当真?!
展静茹重重点头,语气笃定。

错不了!是舅舅没错!他如今身在京城,正在参加科考。
包铁山望着门外,喉头微哽,眼底又喜又涩,连连点头。

好、好!
甘秋娘看着他动容模样,轻声宽慰。

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包铁山立刻追问。

静儿,他现下身在何处?

应当还在城中街上。
包铁山再也按捺不住心绪,转身便要出门。

秋娘,我去远远看上一眼!
甘秋娘连忙挥手催促,满眼体谅。

快去快去!
【转场·汴京街角】
片刻后,包铁山换了一身寻常粗布布衣,隐去一身锋芒,独自立在街边老树下。
微风拂动衣角,他远远伫立,静静望着长街上缓步而行的少年身影。
只见包拯一身蓝衫儒雅,步履端方,意气风发,已是堂堂正正、堪担家国的青年模样。
遥遥望着,包铁山眼眶瞬间泛红,眼底湿热翻涌,双拳不自觉紧紧攥起,指尖微微发颤。
丧妻、世事浮沉,所有隐忍牵挂,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他心底万般滚烫,多想大步上前,拥住他,亲口唤一声拯儿。
可理智死死按住了他。
如今他依旧隐姓埋名、背负旧案,身份未曾昭雪。
包拯从未见过生父,贸然相认,只会引人猜忌;一旦风声泄露,扣上叛贼余亲的罪名,便会彻底毁了儿子的仕途前程、半生清白。
万般思念,终究只能尽数压于心底。
静静凝望片刻,亲眼见儿子安然无恙、意气成才,心中悬着多年的大石终于轻轻落地。
万般欣慰、万般酸涩,尽数藏于眼底。
确认无碍,他忍痛收回目光,压下所有念想,悄然转身,默然离去。
长街上,包拯似是心有所感,莫名察觉身后一道深沉目光。
他脚步微顿,蓦然回头望向街角老树处。
街巷空空,早已无人影踪。
包兴见状疑惑问道。

老爷,您看什么呢?
包拯凝眸望了片刻空荡街巷,敛去眼底异样,淡淡摇头。
没什么,走吧。

主仆二人继续往前走去。
未完待续……。1
超好看,蹲蹲后续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