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仪

接上集。

展昆仑喉间哽咽，难掩悲恸。

柳氏轻轻摇头，眼底满是释然与牵挂。

话音未落，她气力耗尽。

展昆仑再也克制不住，俯身伸手，小心翼翼将虚弱的她轻轻抱入怀中，臂膀微颤，满心悲戚。

柳氏靠在他怀中，眸光渐散，轻声呢喃出最后一句心愿。

话音落尽，气息断绝，双目缓缓阖上。

一瞬间，内室悲声四起，呜咽不止。

秋风穿堂而过，呜咽如泣。转瞬之间，偌大展府尽数挂起白幡，撤去彩饰，素缟满堂，哀乐低回，满目悲凉。

【转场·沈府】

噩耗很快传至沈府。

听闻柳氏病逝，包铁山与甘秋娘皆是心头一震，满脸错愕。

甘秋娘眉眼惊忧，喃喃轻叹。

包铁山长叹一声，满目惋惜，满心唏嘘。

甘秋娘压下心头感慨，连忙开口。

包铁山颔首应声。

【转场·赵玉闺房】

天色微亮，晨光初透。

丫鬟奉命前来叩门，语气恭谨轻柔。

屋内的假赵玉本睡得安稳，被清晨敲门声扰了睡意，心头不耐，眉头紧蹙，语气带着骄躁与淡漠。

话音满是凉薄，毫无半分悲悯。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甘秋娘温和的脚步声。

丫鬟见夫人前来，连忙垂身行礼。

甘秋娘微微抬手。

丫鬟应声退离。

甘秋娘立于门外，轻叩房门，柔声询问。

听见亲娘的声音，假赵玉神色瞬间一变，即刻收敛满身不耐，瞬间换上温顺乖巧的模样，语气柔软温和。

甘秋娘闻言，放下心来，温声应道。

屋内，假赵玉迅速敛去眼底冷漠，换上一身素白衣衫，裙摆素净，妆容淡敛，伪装出端庄悲悯的晚辈模样。

片刻后，她随包铁山、甘秋娘一同出门，车马启程，往展府前去吊唁。

心底却无半分哀痛，只暗自盘算着如何借着这场丧事，进一步博取展家众人的信任。

转。

/展府/。

整座展府白幡垂落，寒风穿院，满目素缟肃穆。

展昆仑身着重孝麻衣，鬓边白发愈发刺眼，脊背微沉，满脸沉痛萧瑟。

展昭、展云、展静茹三人皆是披麻戴孝，一身素白，眉眼间尽是哀戚。

府内上下下人尽数换了孝服，往来步履轻缓，依次行礼吊唁、敬献丧礼，府中寂静无声，只剩低低的哀乐萦绕庭院。

片刻，门外脚步声渐近。

包铁山携甘秋娘、假赵玉一身素衣而至，三人入府，对着灵位深深躬身行礼，神色肃穆，前来吊唁。

礼毕，包铁山缓步走到展昆仑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沉厚温慰。

展昆仑眼底酸涩浓重，满心悲恸难言，只微微颔首，无声致谢。

而后包铁山一家三口并未离去，留在展府，主动帮衬料理丧后诸事。

夜色渐深，晚风寒凉刺骨。

前院空旷寂静，月色凄冷。

展昭独自席地坐在院中石阶之上，一身孝衣单薄，双肩微微颤抖。

连日守灵、丧母之痛积压于心，此刻无人之时，终于绷不住情绪，低头埋首，肩头颤动，低声泣不成声。

这时，假赵玉悄然寻来。

她立在不远处，将展昭落寞悲痛的模样尽收眼底，眸光微亮，心知这是贴近他、博取信任的绝佳时机。

当即敛去眼底算计，换上一脸温柔悲悯，轻步上前，静静坐在展昭身侧。

她语气温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惜，轻声劝慰。

展昭缓缓抬眸，眼底泛红，眼尾湿润，面色憔悴苍白，情绪依旧沉陷哀痛之中。

他压下哽咽，只是淡淡应声。

随后顾及礼数，勉强收拾心绪，客气颔首道谢。

赵玉笑得温顺乖巧，语气愈发体贴亲近，步步拉近关系。

展昭心神疲惫，无力多言，只是轻轻应声。

——转场后院——。

夜深星稀，月色清寒。

展静茹独自坐在后院青石阶上，抬眸静静望着漫天星辰，夜风拂动她素白衣角。

恍惚间，一幕幕旧景涌上心头，昔日祖母尚在，祖孙二人并肩赏月观星、闲话家常，温柔犹在耳畔。

可如今故人已逝，物是人非。

想着想着，眼眶骤然泛红，温热的泪水无声滚落，顺着脸颊簌簌而下。

身后脚步声轻缓响起。

展昆仑缓步走来，见她独自垂泪、孤零零望着夜空，心头一软，上前蹲身，抬手温柔替她拭去脸颊泪痕，神色温和疼惜。

展静茹转头望着祖父，鼻尖酸涩哽咽，轻声开口。

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