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软走出教室,独自往食堂走去。
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却照不进心底那片微凉的空地。
她没有难过到想哭,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委屈。
只是像卸下了一副背了很久的重担,轻松,也空落落的。
从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情绪、他的喜好、他的态度。
现在终于可以,只顾及自己。
她排队打饭,选了自己爱吃的小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安静坐下。
刚吃两口,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晚软!你怎么一个人坐这里呀?”
林薇薇端着餐盘走过来,自然地坐在她对面,笑容温柔无害。
苏晚软抬眸看她,淡淡点头:“嗯,一个人。”
“我刚刚看见陆知珩一个人在教室坐着,脸色超级差。”林薇薇装作无意地提起,小心翼翼观察她的神色,“你们……还是没和好吗?”
苏晚软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安静吃饭,语气平淡:“嗯。”
“唉,我真的替你们可惜。”林薇薇叹了口气,一副真心为她担忧的模样,“明明之前那么好,全校都羡慕你们的相处模式。陆知珩那么冷的人,唯独对你不一样。”
这些话,放在以前,会让苏晚软心软、会让她舍不得、会让她主动回头。
可现在听来,只剩轻飘飘的无感。
再好的偏爱,只停留在过去。
后来所有的伤害、冷战、猜忌、疏离,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林薇薇见她沉默,继续轻声说道:“晚软,其实我知道你很累。但是陆知珩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他不会哄人,不会低头,可他心里真的有你。”
“你再让一步好不好?”
“你稍微哄哄他,你们就和好了。”
看似劝解,实则句句绑架。
所有人都默认——
他们的关系,必须由苏晚软让步。
所有矛盾,必须由苏晚软破冰。
所有委屈,必须由苏晚软消化。
凭什么。
苏晚软终于抬眼,看向对面故作温柔体贴的林薇薇。
以前她单纯,识人不清,真的把她当成最好的闺蜜,什么心事都愿意和她说。
可经历这一次次的冷战、误会、疏离,她隐隐察觉不对劲。
每一次她和陆知珩出问题,都离不开林薇薇的穿插。
每一次隔阂加深,都是林薇薇在耳边或劝解、或挑拨、或放大负面情绪。
只是从前她不愿把人心想的太坏。
可现在,她累了,也清醒了。
“薇薇,”苏晚软声音轻轻的,却异常清醒,“为什么所有人都让我哄他、让我让步、让我包容?”
“难道一段感情,永远只能一个人低头吗?”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掩饰过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遗憾……”
“不会遗憾。”苏晚软轻轻打断她。
“我让步够多了。”
“我已经不哄他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明确说出这句话。
坚定、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林薇薇心底一沉。
她原本以为,苏晚软只是一时赌气,过两天心软,依旧会回头迁就陆知珩。
她原本等着两人反复拉扯、反复内耗,最后两败俱伤。
可现在看来,苏晚软好像真的放下了。
真的不回头了。
如果苏晚软彻底抽身,那她所有的挑拨,都失去了意义。
林薇薇眼底掠过一丝不甘,随即又换上温柔的神色:“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晚软,你别太难过,不管怎么样,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虚伪又完美的话术。
苏晚软淡淡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不再轻信,不再依赖,不再把真心交付。
吃完午饭,两人一起回教学楼。
刚上楼梯,就看见站在走廊栏杆边的陆知珩。
他没有吃饭,依旧是方才苍白沉默的模样。
颀长的身影倚着栏杆,眼底沉沉,目光直直落在走来的苏晚软身上。
当他看见并肩走来的两人,看见林薇薇亲昵挨着苏晚软、低声说笑的模样时。
心底积压的猜忌、不安、后悔瞬间爆发。
他下意识认定——
她不愿意理他、不愿意哄他、不愿意和他和好。
却愿意和林薇薇亲密同行、说说笑笑。
所有的心事,宁愿告诉外人,也不愿告诉他半句。
少年眼底的温度,彻底凉透。
误会再度加深,死死扎根。
他看着苏晚软从自己面前平静走过。
目不斜视。
形同陌路。
陆知珩指尖死死攥紧栏杆,指节泛白,心底那道缺口,越来越大。
他还不懂。
这只是开始。
她不哄他的日子,从此,岁岁年年,漫长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