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后的几日,屋内的气氛愈发沉静。
那日的误会没有解开,也无人提及,就像一粒细小的尘埃落进心底,悄无声息地堆积成隔阂。
左奇函依旧冷淡,只是比从前更沉默了些。
他刻意减少和杨博文共处的时间,大多时候待在书房,闭门不出。他怕自己敏感的心思再自作多情,怕从杨博文眼底看见藏不住的勉强,更怕那份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平静,只是杨博文温柔的伪装。
他残缺、迟钝、阴郁,本就不配被人赤诚以待。
杨博文看得出来他的疏离,却无可奈何。
他不能说话,无法辩解,所有的委屈只能悄悄吞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妥帖、更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不吵不闹,不给他添一丝麻烦。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杨博文想着,慢慢来。
哪怕他忘了一切,哪怕他此刻满心戒备,他也想一点点暖化左奇函冰封的心。
他偶然从家庭医生那里得知,城西有一处极佳的疗养别院,地势平缓、空气温润,最适合久坐养身,对他的腿疾恢复大有裨益。
那一刻,左奇函心底骤然亮起一点微光。
他想带他去。
想让他少一点疼痛,少一点阴郁,想让常年困在轮椅上、困在自卑里的他,能轻松一点。
夜里,等左奇函睡熟,他悄悄坐在客厅的台灯下,拿了纸笔。
他不会说话,写字是他最郑重、最真诚的倾诉。
笔尖落在白纸上,一笔一划极轻、极认真。
【我查到一处别院,环境很静,地势平缓,很适合你养腿。我想,我们或许……】
字迹清秀柔软,写到此处,楼下忽然传来管家急促的敲门声,说是老宅来电,急事传唤他即刻过去一趟。
事态匆忙,他还来不及写完,来不及收尾,更来不及收好这张纸。
他慌乱放下笔,匆匆起身离开,白纸静静摊开在灯下,停留在那句未完成的字句上。
夜半微凉,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左奇函今夜睡得浅,腿间旧疾隐隐作痛,辗转难眠,便独自摇着轮椅出来,想倒一杯温水。
暖黄台灯亮着,孤零零照着桌面的白纸。
他本无意窥探,目光却不由自主落了上去。
一行一行清秀的字,轻轻落入眼底。
直到那句戛然而止的——「我想,我们或许……」
字迹停驻于此,空空落落,再无下文。
寥寥数语,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穿了他连日来勉强稳住的心防。
我们或许……
或许什么?
或许分开?或许分开生活会更好?或许这场联姻本就是错误?
无数个最坏的答案瞬间涌入脑海,疯狂滋长。
连日的疏离、沉默、客气、分寸,一瞬间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就知道。
杨博文终究是忍不下去了。
他温柔、安静、体贴,从不对他发脾气,从不与他争执。可越是这样,越代表他隐忍,他委屈,他一直在勉强自己和一个残缺的陌生人共度余生。

我就知道...他一定是心里有别人了,会不会才这样?
如今,他终于打算摊开来说了。
只是连开口都懒得,只留一张残缺的字条,欲言又止,字字决绝。
左奇函垂眸,目光死死落在那半截字句上,指尖微微发颤。
窗外夜风掠过树梢,凉得刺骨。
他心底积攒多日的自卑、敏感、自我否定,在此刻彻底崩塌。
原来那些温柔不是偏爱。
原来那些妥帖不是真心。
原来他日复一日的安静陪伴,只是礼貌的迁就,只是迟迟未说出口的告别。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力道轻得可怜,眼底却一点点覆上寒凉。
也是。
他双腿不便,性情阴郁,寡言孤僻,满身疮痍。
谁会心甘情愿困在他这片不见天日的荒芜里。
杨博文值得更好的。
值得一个健全、开朗、能陪他说话、能陪他走路的人,而不是困在轮椅上、连情绪都阴郁沉闷的他。

“函瑞,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医生,我想把左奇函的腿给治好,我今天就打算跟他说这件事”

这个可以啊,到时候你告诉我,我来帮你
左奇函没动那张纸,只是缓缓移开目光,眼底所有的温度尽数熄灭。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杨博文匆匆从老宅赶回,满心雀跃。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构想好了:等写完剩下的字,好好和他说,带他去别院散心、养伤,陪他慢慢变好。
可他刚踏进客厅,就撞见左奇函冷到极致的眼神。
他坐在轮椅上,背对着晨光,周身没有一丝暖意,声音低沉冷淡,带着克制的疲惫与疏离:
“不必勉强。”
杨博文脚步一顿,茫然抬眸。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得近乎残忍:“如果你想结束,我可以同意。不必用这种方式为难自己。”
杨博文瞬间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面那张纸,才看见自己昨夜匆忙落下的、半截未完的字句。
刹那间,心口骤然一沉,酸涩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他误会了。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误会了。
他满腔赤诚,满心惦念,只想护他、陪他、盼他安好。
可在他眼里,变成了蓄谋已久的分开。
杨博文慌忙上前,指尖颤抖拿起纸笔,想要飞快续写余下的字句,想要解释,想要澄清。
可左奇函已经别开了眼。
他不再看他,语气淡得像陌生人:“不用写了,我都懂。”
“你累了,我也懂。”
他太懂这种被迫将就的煎熬。
与其互相僵持,不如体面收场。
晨光落在他单薄的肩头,温柔明亮,却照不进他半分冰封的心底。
杨博文握着笔的手不停发抖,眼眶瞬间泛红。
杨博文有万千心意,字字赤诚,偏偏失语难言。
一张残纸,半截字句。
误了他满心温柔,误了他岁岁惦念,误了他们好不容易贴近的一寸距离。
杨博文看着眼前冷漠疏离的少年,看着这个彻底误会他、全然不懂杨博文的他。
忽然就懂了。
他们之间。
隔着失语的嘴,隔着遗忘的过往,隔着满身残缺,隔着千千万万句说不出口的喜欢。
风从窗缝吹进来,掀动白纸一角。
字字温柔,句句被曲解。
世间最荒唐的误会,大抵如此。
我满心谋划着你的余生安稳。
你却以为,我蓄谋已久,要离你而去。

“函瑞...怎么办,我还什么都没有说,他好像误会我了”

啊!这么会这样,你有没有跟他解释清楚啊

“还没有来的及,他...不看”

别伤心了,博文,说不定明天就好了呢,他会理解的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睡觉了”

好,你好好休息,不要难过

本文为虚构同人创作,人物情节均为ooc与现实人物,真实事件无关,无任何恶意引导,仅供娱乐

今天的文结束了









谢谢宝宝们的喜欢

辛苦了啦,谢谢你们

拜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