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骤然变大,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
沛衍转身就要踏出院门,打算把当年纵火的全部真相散播出去。
他笃定,沛忍不敢动手。
只要真相大白,以笙的仇恨就会消散,沛忍苦心维系的囚笼便会土崩瓦解。他乐于看见这对纠缠的男女两败俱伤。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一次,以笙没有再被动地站在原地纠结。
她早已被这层层谎言、交易与禁锢磨尽了隐忍。
什么交换条件,什么留下才肯复仇,全都不是她想要的。
以笙往前一步,挡在了沛衍的去路。
雨打湿她的素白衣裙,发丝黏在颊边,可她眼底没有半分怯懦,只有积攒三年的冷冽锋芒。
“你想把真相公之于众?”
以笙声音清亮,穿透哗哗雨声,“可以。但在此之前,你得先把欠丞相府的,一并还回来。”
沛衍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轻视。
在他眼里,以笙不过是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手里没有半分势力,能掀起什么风浪。
“小姑娘,别逞口舌之快。”沛衍嗤笑,“你拿什么拦我?”
“拿你留下的把柄。”
以笙抬眼,语气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
“你以为只有你手握后手?当年纵火之后,你为了掩人耳目,收买过不少人手,往来的银钱账目、密信,我这些年辗转流离,并非一无所获。”
她方才看着沛衍嚣张的模样,脑中飞速翻涌过往搜集到的零碎线索。
沛衍为了斩草除根,当年私下收买地痞、打通官吏,这些痕迹,她暗中悄悄记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摊开。
沛衍脸色猛地一变。
他万万想不到,这个被囚在小院里的女子,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底牌。
“你胡说。”他语气有些慌乱。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以笙冷冷道,“你把当年大火的真相四处宣扬,我便立刻将你买凶、徇私的证据递出去。到时候,不只是丞相府旧案,你的名声、你的依仗,全部都会化为乌有。”
“你敢鱼死网破,我便敢同归于尽。”
这一番话,直接戳中沛衍最大的软肋。
他可以不在乎丞相府的冤屈,可他绝不能毁掉自己现有的一切。
一旁的沛忍怔怔望着以笙。
他一直以为,以笙是困在仇恨与迷茫里的羔羊,需要他庇护,需要他来替她摆平一切。
可此刻,雨幕之下的女子,浑身带着孤绝的锐气,不靠任何人,自己握紧了反击的利刃。
爽点在此:女主不再被男主的偏执绑架,不再被动等待别人给她公道,手握筹码,直面仇人,撕破对方的威胁。
沛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进退两难。
他本想拿捏二人,却反倒被以笙反将一军。
“你……”
“怎么,只许你拿秘密要挟别人,不许我自保?”以笙步步紧逼。
沛衍咬着牙,心底权衡利弊。
若是把真相曝光,他自己也会身败名裂,得不偿失。
可就此作罢,又不甘心。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候,沛忍终于动了。
他没有再纠结“报仇之后以笙会不会离开”这件事。
方才以笙的模样,狠狠撞碎了他固有的执念。
他一直偏执地想把她锁在身边,却忘了,她本就该是手握锋芒、可以自己争取公道的人。
沛忍上前,站到以笙身侧,不再将她护在身后,而是与她并肩而立。
他看向沛衍,眼底戾气凛冽,不再有半分退让:
“你今日,要么就此离去,永远不再提及旧案。”
“要么,我们便把所有证据摆到台面上。你身败名裂,我也会为丞相府讨回公道。”
“至于我和以笙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沛衍看着眼前并肩的两人,一个手握证据,一个实力强横。他清楚,再闹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他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不甘,却无可奈何。
“好。算你们狠。”
沛衍狠狠瞪了二人一眼,不敢再多逗留,转身悻悻离去,消失在滂沱雨幕之中。
院门重重合上。
雨还在下,小院终于重归寂静。
危机暂时解除,可两个人之间的隔阂,依旧横亘在那里。
以笙缓缓收回紧绷的姿态,后背微微泛酸。方才直面沛衍,全靠一口气撑着。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沛忍。
沛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里面不再只有疯狂的占有,多了几分震撼,还有一丝恍然。
“原来,你从来都不是需要我庇护的人。”他低声开口。
以笙淡淡回视他:“我要的从来不是谁替我复仇。我要的,是我自己能握住命运。”
“沛忍,你可以帮我,但不要用囚禁,当做交换的条件。”
这一局,她赢下了和仇人的对峙,挣脱了被别人摆布的命运。
可她和沛忍之间,那道由谎言、偏执编织而成的囚笼,还没有真正解开。
前路依旧艰难,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的囚徒1
女主这波反杀超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