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陆建国和陈曼一起出差去了邻市,说是三天后回。临走前陈曼特意嘱咐陆砚辞:"妹妹刚来不熟悉,你多照看点。"
陆砚辞靠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嗯。"
宋知卿站在母亲身后,能看见他侧脸绷着一条线,嘴唇抿得紧。她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妈,我自己能行,不用麻烦哥哥。"
陈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那句"哥哥"从她嘴里叫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生硬。
家里就剩两个人。
第一天相安无事。宋知卿放学回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作业,陆砚辞那边偶尔传来游戏声、椅子拖拽的响动、电话里的笑声。两人隔着走廊和一扇门,像两条互不相交的线。
第二天宋知卿开始不舒服。
起初只是嗓子发干,她没在意。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时头开始发沉,走路脚下发虚,她以为是没吃午饭的低血糖,在校门口便利店买了瓶甜的饮料灌下去,没什么用。回到家连作业都没翻开就倒在床上,裹着被子浑身发冷。
到了晚上九点多,她从睡梦中烧醒了。
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后背全是汗,额头滚烫。她挣扎着爬起来想找退烧药,刚站到地上眼前就一阵发黑,膝盖磕在床沿上,"咚"一声闷响。
走廊里静了三秒。
"宋知卿?"
她听见陆砚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不太耐烦的语调:"你干什么呢,大晚上的咚咚咚。"
宋知卿扶着床沿重新坐回去,嗓子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声。过了十几秒,脚步声走到门口,门被推开了。
走廊灯从外面照进来,陆砚辞穿着件灰色卫衣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手机。他先是看见她半跪在地上、满脸通红的样子,瞳孔一缩:"你——"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已经蹲下来了,手背贴到她额头上。凉意激得宋知卿缩了一下,他眉头拧成死结:"烧成这样?你怎么不说?"
"我……"
"别说话了。"陆砚辞把手机塞进口袋,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把她架起来,"穿外套,去医院。"
宋知卿整个人软得像棉花,被他半拖半抱着穿上羽绒服。她脑子糊成一团,只记得他动作很快,却又在拉她外套拉链时放轻了力道,生怕夹到她。
下楼时她腿软得走不动,陆砚辞在她面前蹲下来:"上来。"
"不用——"
"上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宋知卿趴到他背上。少年脊背比她想象中宽一些,隔着卫衣面料的温度透过一层层布料渗过来。她烧得迷迷糊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闻到淡淡的洗衣液味,还有一点属于他自己的气息,说不清是什么。
他背着她下楼梯,步子稳当。六楼到一楼,一阶一阶。
深夜的急诊室灯光白得刺眼。陆砚辞把她放在候诊椅上,自己去挂了号、填了单、交了钱。宋知卿靠在冰冷的塑料椅背上,半睁着眼看他穿梭在走廊里的身影,灰色卫衣在白色灯光下像一抹误入的雾。
护士给她扎针时她怕疼,皱着眉抿嘴。陆砚辞站在旁边,忽然伸手按住了她另一只手:"别动,一会儿就好。"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覆在她手背上。宋知卿的手比他小一圈,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她低头看着交叠的两只手,心脏在胸腔里怦怦跳,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别的什么。
输液时她半睡半醒,隐约感觉有人把外套盖在她身上。那件灰色卫衣,带着洗衣液的淡香,罩住了她整个上半身。
凌晨四点输液结束,陆砚辞叫了车送她回家。把她安顿到床上时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宋知卿。"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下次不舒服直接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别硬撑。"
宋知卿把被子拉到鼻尖,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嗯"了第二声,尾音拖得有点长。陆砚辞没再说话,关上门走了。可她听见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拖鞋在地板上轻轻蹭了两下,才慢慢走远。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白粥,旁边压了张便利贴:"吃了。药在左边抽屉。"
字迹潦草,笔画飞起来一样,但每个字她都看得很清楚。
宋知卿端起粥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窗外初冬的阳光照进房间,把那张便利贴照得微微反光。她把便利贴揭下来看了又看,然后夹进速写本里,翻到空白页,对着窗外光线的角度,把"吃了。药在左边抽屉"这八个字,一笔一划地描了下来。
描完之后她盯着纸面发呆。笔尖的墨痕和她自己的心跳一样,潮湿、细密,停不下来。4
不够看啊,下一章快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