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二月下旬,期末近了。陆砚辞高三,补课排得满,经常晚上九点多才到家。宋知卿也是高二关键期,两人碰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有时候她放学回来他已经出门了,有时候她睡着了他才回来。走廊里偶尔能听到他回来的动静,钥匙插进锁孔的金属声响,换鞋时木地板轻微的咯吱,然后是他房间门关上的"咔嗒"。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五,宋知卿自己在房间写作业到深夜。隔壁安安静静——陆砚辞今天说了不回家,在学校大礼堂加自习。
十一点半她扔下笔,靠进椅背揉了揉眼睛。窗外又飘雪了,路灯底下一团团白点往下落。她摸出手机看了半天,朋友圈刷了两遍,微博刷了一遍,最后还是点开了那个纯黑头像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在两周前。他发过一条:"明天降温。"她回了"嗯"。就两个字。
宋知卿把手机翻来覆去地转,最后打了行字:"外面下雪了。"发完她就后悔了,又补了一条:"算了,没事,你好好学习。"
半分钟之后消息弹出来。
"看见了。"
"你还没睡?"宋知卿立刻回。
"怎么睡。"那边顿了几秒,"边上那人打呼噜。"
宋知卿忍不住笑了一下,打字:"你在哪自习啊?"
"大礼堂,后排。冷的要死。"
她想了想,把手机举起来拍了张窗户的照片,窗玻璃上一层水雾,雾外面是模糊的雪影。发过去之后她打字:"家里也下雪了。"
陆砚辞回了一张照片。大礼堂的折叠椅,椅背上搭着一件外套,他的手机镜头斜着,隐约能看到旁边桌上有杯没喝完的奶茶。照片右下角露出来一小截围巾的边角——橘色的,和她枕边那条一模一样的颜色。
宋知卿盯着那个橘色边角看了很久。
"你那也有围巾?"她打出来,又删掉,改成:"奶茶好喝吗?"
陆砚辞:"一般。"
她正要回,他忽然发来一条语音。宋知卿心口一跳,点开,把听筒贴在耳朵上。
周围很安静,他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压得低低的,像是怕吵到旁边的人:"宋知卿,你早点睡。"
就一句话。背景里确实有隐约的翻书声和远处模糊的人声。
宋知卿把这条语音从头到尾听了三遍。第一遍听内容,第二遍听语气,第三遍她闭着眼睛,只听着他叫她那三个字的尾音——"卿"字微微上扬的弧度,像什么东西轻轻钩住了她心底最软的肉。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盯着天花板吊灯。灯晕在视野里化开一团暖色的光斑,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
不该这样。她知道。他是哥哥。哪怕没有血缘,七年前她进陆家那天起,他们就被钉死了这个身份。陈曼对她那么好,陆建国对她那么好,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重新组合起来的家庭。她怎么可以……
宋知卿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然后她打开了备忘录,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把语音导进去,存好。
她关了灯躺进被子里。雪还在下,安静无声。隔壁是空的,陆砚辞不在家,可手机里留着他的声音。她抱紧被子,把脸埋进去,闭上眼睛时觉得,有些东西她已经藏不住了。
但还能藏多久,她不知道。1
有点上头,蹲蹲后续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