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的主灯光一寸寸熄灭,只剩下几盏应急冷白照明灯孤零零照亮偌大舞台。
宋亚轩勉强站稳,膝盖磕碰后的钝痛、腿部旧伤的撕裂感一阵阵往上窜,喉咙火烧火燎,指尖还残留着麦克风漏电过后发麻的后遗症。面具内侧还沾着未干的泪痕,他微微偏过头,不动声色抬手,借着整理蓝发的动作,悄悄擦去面具边缘渗出来的湿意。
场外粉丝的人声渐渐散去大半,那句“不想开就不开,不用管我们”反复盘旋在他脑海。
暗处看台,陆屿、大冰块、丁程鑫、贺峻霖、马嘉祺、严浩翔、张真源、刘耀文依旧没有离开。八个人隐在高层阴影之中,目光牢牢锁着舞台中央单薄的身影。丁程鑫心底的芥蒂没有彻底消融,只是心口压抑得难受;贺峻霖面色沉沉,一言不发;刘耀文立在角落,埋藏心底那份被抛弃的旧伤,跟着一同隐隐作痛。
后台侧门,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敖子逸避开巡逻的工作人员,身上褪去甜品店长温和的气质,杀手独有的冷冽气场若有若无地散开。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简约药盒,脚步极轻,径直穿过空旷后台,走上舞台。
周遭的工作人员看见他,下意识不敢上前阻拦,隐约清楚这个人不好招惹。
敖子逸走到宋亚轩面前,把药盒递过去,里面是消肿喷雾、修复喉咙的药剂、处理电击刺痛的外敷药膏,还有止痛的口服药。
“先处理身上的伤。”敖子逸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能够听清,“升降台故障、麦克风漏电,全部都是要命的隐患。今天彩排就已经变成这样,正式演出只会更加凶险。”
宋亚轩垂眸看着那只药盒,没有立刻接过来。
敖子逸目光沉沉,再一次把那条退路摆到他面前:
“师傅,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跟我走,杀手据点可以完全庇护你。丢掉偶像身份,丢掉学校老师的身份,躲开合约、私生,躲开这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人和纠葛。不用再赌上性命站在舞台上,不用背负对任何人的亏欠。世间再无宋亚轩,你可以重新活一次。”
这番话,没有刻意压低到密不透风。
隔着一段距离,高层看台的八个人,又一次捕捉到零碎的片段。
“伤……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跟我走……世间再无宋亚轩……”
破碎的字句飘进耳朵。
他们依旧听不懂杀手据点的真相,只明白敖子逸在劝宋亚轩彻底逃离这一切。
丁程鑫浑身一僵。如果宋亚轩选择走这条路,那当年不辞而别的遗憾,就会变成永久,再也没有当面了结的机会。同情翻涌,但原谅依旧做不到,两种情绪反复撕扯。贺峻霖呼吸发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马嘉祺与严浩翔神色复杂,残存隔阂淡若薄纱,只剩下满心无力。
陆屿攥紧拳头,既希望他逃离苦难,又明白他心里还捆着无数牵绊。大冰块眼神锐利,已经做好准备,一旦宋亚轩点头选择离开,他便会暗中帮忙牵制各方势力。
刘耀文心口狠狠一缩。
他无比盼望宋亚轩可以就此脱身,不必继续拿命去完成演唱会。可心底那道无人知晓的伤疤在叫嚣,若是就此消失,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过往,会永远埋葬,连一句解释都得不到。万千情绪压在少年心底,表面依旧安静沉默,不显露半分。
舞台之上,冷白灯光落在宋亚轩蓝发上。
他望着敖子逸递来的药盒,又遥遥望向场馆围墙之外,方才粉丝伫立过的方向。脑海闪过千万粉丝滚烫的应援,闪过粉丝那句心疼的劝解,也闪过丁程鑫贺峻霖多年解不开的心结。
逃跑,是最轻松的自救。
可代价是,所有亏欠全部悬置,永远得不到落幕。
宋亚轩缓缓伸出手,接过那个黑色药盒,却并没有给出“跟你走”的答复。
指尖碰到冰凉的盒面,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无可奈何的笃定:
“药我收下。但是这条路,我暂时不能选。”
“演唱会结束之后,我再做打算。”
敖子逸眼底掠过一丝失望,却没有强行逼迫。他了解自己师傅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旁人很难撼动。
“我尊重你的决定。”敖子逸低声说道,“整场正式演出,我的人会遍布场馆各个角落。但凡出现今天彩排类似的致命险情,不用你开口,我会直接带你离场。谁都拦不住。”
说完,敖子逸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宋亚轩一眼,转身,重新消失在后台幽暗的通道之中。
空旷舞台,只剩下宋亚轩一个人。
他低头,攥紧手里的黑色药盒。伤病可以用药缓解,可枷锁依旧牢牢套在身上。
看台高处,众人看着敖子逸离去的背影,每个人各怀心事。1
怎么还没更新下一章,我蹲得好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