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晨高途先醒。
沈文琅还在睡,侧卧在床的另一边,被子只盖到腰际,肩胛的线条在晨光里勾勒出一道清瘦的弧。
高途从自己那侧翻了个身,撑着手肘凑过去看了他半晌,然后伸手把沈文琅散落在额前的发丝往旁边拨了拨。
指腹沿着他的眉骨滑到颧骨再到下颌,最后停在下巴尖上,轻轻捏了一下。
沈文琅被捏醒了。
睁眼就对上高途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再没有半分闪躲的眼睛。
两个人在晨光里对视了两秒,高途的手还捏着他的下巴,然后低下头在嘴角不轻不重地亲了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懒洋洋的:“早上好。”
沈文琅被他这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弄得皱了一下眉。“你手不疼了?”
“早不疼了。”高途又凑过来亲了亲他的眉心,然后翻回自己那边躺平了,手臂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我恢复得比医生说的快。”
沈文琅看着他这副模样,发现自己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说一句“起来工作”或者“别闹”。
面前这个人把藏了十年的心事像开闸的洪水一般尽数涌了出来,坦荡而放肆,像是要把前面那些年所有咽回去的话统统补上。
沈文琅沉默了片刻,掀开被子起身去了洗手间。
高途躺在床上,听见了水龙头出水的声音,弯了弯嘴角。
从那天起他开始步步逼近。
先是距离。
沈文琅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的时候,高途会从厨房端一杯茶走过来,不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也不坐在旁边的扶手上,而是直接在沈文琅身边坐下来,大腿贴着大腿,肩膀挨着肩膀,歪过头看他手里的文件,目光却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
沈文琅被他贴得浑身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高途就跟着挪了挪,贴着的那一寸皮肤始终没有分开。
“你是有多大。”沈文琅头也不抬,声音平静。
“十年没贴过了,补补。”
高途说得理所当然,下巴搁在沈文琅的肩窝里,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海盐灼风的气息从后颈弥散出来,缠着沈文琅颈间残余的鸢尾紫罗兰,暧昧地搅在一起。
沈文琅翻文件的手指顿了一拍,然后继续翻,没有推开他。
然后是言语。
高途开始在白天也说那些从前只敢在心里默念的话。
沈文琅站在灶台前切菜的时候,他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抵在沈文琅的肩头,声音压得很低:“你低头切菜的时候,肩线会绷出一道好看的弧线,我看了你十年,每天都能看见。”
沈文琅的刀停了一下。
“看够了吗。”
“没有。”
沈文琅从冰箱里拿东西的时候,高途靠在门框上看他,忽然开口:“你后颈的那颗痣,我记了六年。每次你低头写东西的时候,它就会露出来。我之前开会的时候,走神,数过你眨眼,你十二秒才眨了一下。”
沈文琅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你的每一处模样,我都记了不止十年。”
沈文琅把牛奶盒放在桌上,看着高途那双坦荡又滚烫的眼睛,像要把整座冰山融了填成海。
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说的。
面前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字字都带着十年沉底的重量。
他凭什么反驳。

大家也太棒啦,再次把花花攒了一千,现在已经两千花花啦(*^▽^*)

送1000花花🌸的加更文章来啦啦啦
好甜好戳,太上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