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分化成了Alpha。
在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下,一个长期被抑制的Omega在濒临崩溃的二次分化中逆天改命,蜕变成了一名与沈文琅平起平坐的、顶级的S级Alpha。
病房里的信息素浓度达到了顶峰。
鼠尾草与海盐化作炽烈的海盐灼风,与鸢尾与紫罗兰的信息素在半空中对冲、交缠、最终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姿态融合在了一起——不再是包裹与被包裹、安抚与被安抚,而是平等地、独立地、互相咬合着攀援而上。
高途低着头,大口地喘着气。
额发被汗水黏在眉骨上,睫毛带着泪,下颌还泛着潮红,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十年如一日的隐忍和退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笃定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跨坐在沈文琅身上,后颈新生的Alpha腺体正在稳定地跳动着,海盐灼风的气息将他整个人裹成一道锋利而滚烫的剪影。
低头看着沈文琅。
两个S级Alpha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正面对峙,可那不是对抗。
那是回响。
沈文琅仰着头看他。
他的手掌还搭在高途的后脑上,指腹摩挲着他濡湿的发根。
看着面前的这个人——高途,Omega伪装Beta十年,如今的Alpha——就像从同一个身体里走出来的三个身份,每一个都带着“高途”这个名字下面那个固执的、不肯放弃的灵魂。
“沈文琅。”
高途开口。声音和方才一样哑,却多了一层Alpha特有的沉厚质感,像海浪退尽后露出来被磨了千年的礁石。
“你现在知道了。我就这个样子。”
低头逼近沈文琅,鼻尖抵着鼻尖,海盐灼风的气息炽烈地烧过来,将两个人的呼吸裹进同一个漩涡里。
“你赶我也没用。”他轻声说,“我不走。”
沈文琅看着他。
看着那双此刻终于敢直视自己的眼睛,看着他后颈还在微微跳动的腺体,看着他整个人从里到外脱胎换骨之后的模样。
伸出手,扣住了高途的后颈——和方才完全相反的姿势,掌心覆着那枚崭新的Alpha腺体,鸢尾与紫罗兰的信息素从指尖渗进去。
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没有收回来。手指在高途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像在确认——这个人真的还在,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高途低下头,将脸埋进沈文琅的颈窝里。
海盐灼风的气息,与鸢尾紫罗兰的气息,在两个人的皮肤之间融成了一片温热的海。
眼泪这一次没有忍住,毫无声息地洇进沈文琅的衣领里,像这十年来所有被咽回去的委屈和爱意,终于在最后的那一刻涌了出来。
沈文琅环住了他的背。
两个S级Alpha的信息素在病房半掩的窗帘后面交错升腾,将整间屋子填成一片滚烫的、无声的、终于抵达了彼此的黎明。
沈文琅把高途接回家休养,这一住就快满一周了。
起初那两天他还带着点病人该有的安分,吃饭、换药、按时睡觉,偶尔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沈文琅在厨房里煮粥的背影,目光安静地追着那道颀长的轮廓从灶台到水槽再到冰箱之间来回。
沈文琅把粥端给他的时候,他会乖乖接过来低头喝,喝完把碗放回桌上,说一声“谢谢”,和从前在办公室里递完文件后说的那声“沈总”用的是同样的语调。
但第三天开始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