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散尽家财，空壳余生

自黑龙潭归来，陈阿禾心性大变。

曾经一心追逐金银田地，如今看着满屋金银、连片良田，只觉得索然无味。这些当年他不惜割舍记忆换来的财富，如今于他而言，只是一堆冰冷器物。

他开始散尽家财。接济渡头村贫苦百姓，捐银修缮河道水坝，资助贫寒子弟读书。大片田地无偿分给无地农户，宅院分出大半收容流离的难民。乡中人皆愕然，不解富甲一方的陈老爷为何突然散尽家产。有人说他疯魔，有人感念他施舍恩德。

短短数年，万贯家财消耗殆尽，宏大宅院也尽数散去。最后，他只留一间小小的茅草屋，就在汶河岸边，靠近黑龙潭。

他不再求蚌仙许愿，不再想要任何金银富贵。每日垂钓河边，日出而起，日落而息，清贫度日。旁人见他清贫孤苦，劝他再向蚌仙求取明珠，他只是轻轻摇头，再不踏入水祠一步。

有路过的游方道士，途经汶河，听闻陈阿禾的故事，寻到茅舍与他闲谈。

道士问道：“散尽家财，可心中悔否？”

阿禾望着滔滔汶河水，缓缓答道：“悔的不是散尽金银，是当年的贪念。我以为记忆不值钱，用骨肉温情换取浮华。财富来去容易，可丢失的心底暖意，再也寻不回来。”

“我如今清贫，无田无银，可不再被欲望裹挟。只是魂魄永远缺了一块，余生只剩空寂。”

道士长叹一声：“外物易得，本心难寻。世人总拿心中至贵之物，换身外廉价浮华，大抵都是这般结局。”

消息传到潭底，蚌仙静静感知岸上凡人的变化。蚌壳之中，再也没有接纳陈阿禾的记忆光珠。蚌仙见过无数凡人，有求富贵者，求姻缘者，求长寿者，大多落得类似结局。

偶尔有新的村民，听闻蚌仙传说，趁着月圆之夜奔赴水祠许愿。蚌仙依旧会如实告知代价，有人听罢转身离去，也有人被欲望蒙蔽，甘愿舍弃珍贵记忆，换取一时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