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转,陈阿禾渐渐老去。
暮年的他,孤身住在汶河岸边的茅舍,头发花白,身形消瘦。他每日静坐河边,看着河水东流,看着孩童在河畔追逐嬉闹,看着普通人家阖家团聚,笑语闲谈。
他知晓亲情的模样,知晓人间温情是什么样子,只是再也体会不到。那些属于他的温暖往事,早已化作蚌壳之中消散的光珠。
弥留之际,他独自躺在茅草屋内,窗外传来汶河流水声。弥留的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当年年少的自己,站在水祠,满心只为救母许愿,尚未被贪念吞噬。
他轻声喃喃自语:“当年只想要母亲活命,本是一念善心。只是欲望一旦开了口子,便再也收不住。”
话音落下,气息断绝。
陈阿禾离世,无亲无故,邻里好心,将他草草葬在汶河岸边,一抔黄土,一块简陋木牌。
月圆之夜,蚌仙浮出潭面,遥遥望向那座小小的坟冢。青黑蚌壳微微开合,低声自语:“众生的心愿,从来没有尽头。欲望如河水,源源不断。记忆是魂魄的根,根一旦割舍,纵然得到外物,魂魄也只剩空壳。”
汶河依旧浩荡东流,黑龙潭寒雾年年升起。水祠依旧静静立在潭边,等候着前来许愿的凡人。
后世渡头村代代流传蚌仙的故事,告诫后人:明珠耀眼,却换不回心底旧忆;金银万千,难买骨肉温情。
世人所求的圆满,从来不在潭底明珠之中,而在心底不曾舍弃的那些烟火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