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被诬陷

苏晚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长。她的帆布包还放在座位上，拉链开着，里面的年鉴露出一角。她走过去，把包收拾好，拉上拉链，背在肩上，然后不紧不慢地朝校门口走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她没看。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看见苏明宇的车停在路边。黑色的车门敞着，苏明宇站在车旁，脸色铁青，远远看见她走过来，立刻大步迎了上去。

他的脚步很重，像要把地面踩出坑来。走到苏晚面前时，整个人像一堵压过来的墙。

“苏晚！”他的声音很大，校门口还有几个没走的学生，纷纷回头来看。

苏晚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推梦瑶了？”苏明宇问，语气里压着怒气，下颌绷得很紧。

“没有。”苏晚说。

“你再说一遍？”苏明宇往前逼了一步，“李薇薇她们都看到了！梦瑶摔在楼梯上，胳膊都擦破了，你在旁边站着！不是你推的是谁？”

“她们看到我在旁边站着。”苏晚看着他，声音平静，“看到我推她了吗？”

苏明宇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你还狡辩！梦瑶都进医院了！她哭着给我打电话，说是你推的她！她是你妹妹，你为什么要害她？”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怒火、有厌恶、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和前世一模一样。前世苏明宇就是这样，苏梦瑶说什么他都信，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冲到学校来骂她。后来真相大白，他后悔了，哭着写了三页道歉信。可那又怎样？他信苏梦瑶的那些年，她过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苏明宇，”苏晚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楚，“你来了不问证据，只认她说是吧？”

苏明宇的手攥成了拳头。

“好。”苏晚点了点头，往旁边迈了一步，给他让出路来，“那你记住今天说的话。记住你是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认定我有罪的。以后别后悔。”

她说完，绕过他，朝公交站走去。

苏明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他张了张嘴，想喊住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句“以后别后悔”像一根针，扎在他最不设防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转身拉开车门，发动车子朝医院的方向驶去。

苏晚上了公交车，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子摇摇晃晃地开着，她把额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灰蓝色的街景一段一段往后倒退。手机又震了，这次她看了一眼，是苏正国打来的。

她没接。

电话自动挂断后，又响了一次。还是苏正国。她按了静音，把手机翻扣在膝盖上。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苏家别墅站。苏晚没有下车，继续坐着，直到公交到了终点站，她才站起来，换乘另一辆车，去了市图书馆。

市图书馆里很安静。四楼自习室几乎没有人，她走到老位置上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桌边，拿出年鉴和画纸。

铅笔在纸上轻轻划过，线条一笔一笔地浮现出来。她画的还是那条决赛的裙子，但这次不是修改，而是把已经定稿的线条再描一遍，像在复习某种节奏。手指握着铅笔，一笔一划，力度均匀，呼吸平稳。

画了大约半个小时，她放下笔，从包里拿出旧手机，打开录音文件。

天台上那段录音还在。她戴上耳机，从头听了一遍。

苏梦瑶的声音清晰地从耳机里传来：“姐姐，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然后是道歉、卖惨、伸手拉她。紧接着是一声急促的脚底摩擦地面的声响，再然后，是苏梦瑶的尖叫。

录音里能听到的东西很多。能听到风从天台灌下来的呼呼声，能听到苏梦瑶脚步后移时鞋底和水泥地摩擦的细微声响，甚至能听到她在摔倒之前身体重心偏移的那一瞬间，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

苏晚把这些音频片段剪出来，单独保存。然后又打开相册，把天台上拍到的水渍和擦痕照片整理了一遍，加上时间标记，存进隐藏文件夹。

做完这些，她合上手机，重新拿起铅笔。

窗外已经彻底黑了，图书馆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在纸面上，把那条裙子的线条照得分明。苏晚低头画着，笔尖沙沙地响，像是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隔绝在了外面。

第二天早上，苏晚到学校的时候，气氛比预想中更冷。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看到她，立刻压低声音。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她走过的时候，有人在身后“呸”了一声，有人故意提高了音量说“推人还有脸来学校”。

苏晚没有回头。

她走进高二（3）班的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桌面上倒是干干净净的，没有新写的字，也没有被泼东西。但前排的林小满不在，座位空着。

苏晚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第一节课，林小满没来。第二节课，还是没来。苏晚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在哪？”

过了几分钟，回了一条：“广播站。站长找我谈话。”

苏晚没有再回。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李薇薇她们把苏梦瑶“被推下楼梯”的事传到了广播站，站长大概是迫于压力找林小满谈话，让她“注意立场”。林小满那个性格，不会轻易低头，但她也不想连累苏晚，所以没有提前说。

第三节课课间，林小满终于回来了。她从前门走进来的时候，眼眶微红，但表情还算平静。她走到苏晚桌旁，站定，声音很轻：“站长把我的编辑岗停了，说我这周先不用去广播站了。”

苏晚抬头看着她。

“我没事。”林小满抢先说，“不就是停一周嘛，又没开除我。而且校刊那边主编没松口，下一期还是我做。”

苏晚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

“好。”她说，“下周我陪你去广播站。”

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中午的时候，苏晚接到了王老师的通知。让她去一趟教导处，说苏梦瑶的家长来了，要当面处理这件事。

苏晚把课本合上，起身出了教室。

经过走廊的时候，有几个女生站在楼梯口，看到她走过来，立刻让开一条路。有人小声嘀咕：“就是她推的梦瑶。”“真看不出来，这么狠。”

苏晚面无表情地走过。

教导处的门关着。她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赵刚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里面坐着四个人。赵刚坐在办公桌后面，王老师站在旁边。对面的椅子上坐着赵慧芝和苏梦瑶。苏梦瑶身上盖着一件外套，右胳膊上缠着一圈纱布，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刚哭过。

赵慧芝一只手揽着苏梦瑶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纸巾，脸色很沉。看见苏晚进来，她的目光复杂地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晚晚，你来了。”

苏晚走到椅子旁，没有坐。

“苏晚同学，”赵刚开口，语气比上次沉重得多，“苏梦瑶同学说，昨天下午在天台，你把她推下了楼梯。事情比较严重，你有什么要说的？”

苏晚看向苏梦瑶。

苏梦瑶缩在赵慧芝怀里，低垂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的右胳膊上缠着纱布，纱布边缘透出一点淡淡的药水痕迹。看起来确实像是受了伤。

“我没有推她。”苏晚说。

赵慧芝抬起头看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晚晚，梦瑶说是你约她去的天台。她说你想跟她和解，结果她刚伸出手，你就把她推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晚看着她。

赵慧芝的眼睛里有痛苦、有疲惫，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动摇。她大概是真的不知道该信谁了。

“我说了，我没有推她。”苏晚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昨天是天台，苏梦瑶约我去的。她说想跟我道歉，想当面和解。我去了，然后她自己摔倒了，李薇薇她们刚好路过。”

“你胡说！”苏梦瑶抬起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明明是你约我的！你说要跟我谈谈，我去了，你就推我！”

苏晚看着她。

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无比真诚。如果苏晚不知道真相，大概真的会被骗过去。

她从口袋里拿出旧手机，放在赵刚的办公桌上。

“我有一段录音。”她说，“从天台见面到苏梦瑶摔倒，全程都有。如果学校需要证据，我可以放给所有人听。”

教导处里瞬间安静了。

苏梦瑶的脸色变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