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楼梯事件前奏

校刊出街之后的三天，是苏晚重生以来最清净的日子。

苏梦瑶一直没来学校，据说还在家“休养”。李薇薇和张萌虽然还在班里，但明显收敛了许多，不再当面阴阳怪气，只在背后偶尔嘀咕几句。论坛上关于抄袭事件的讨论渐渐沉了下去，偶尔有人提起，也很快被其他话题盖过。

苏晚照常上课，照常去市图书馆画图。决赛的设计稿已经基本定稿，她每天花两个小时打磨细节，把面料的质感和剪裁的结构反复推敲。林小满说她的画“越看越有味道”，苏晚没接话，只在心里记了一笔。

可她知道，苏梦瑶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梦瑶不是那种吃了亏会咽下去的人。前世她每一次被反击，都会在沉默一段时间之后，策划一个更大的动作。而且她学得很快，越是失败，越会调整策略，下一次出手就更隐蔽、更阴毒。

果然，第四天的时候，苏梦瑶回来了。

她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柔顺地垂在肩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整个人看起来温柔无害，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跟李薇薇和张萌打了个招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落了好多课，你们笔记借我抄一下呗。”

李薇薇立刻把笔记递了过去，张萌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苏梦瑶笑了笑，摇摇头，像是说了句“没事”。

教室里的气氛微妙地缓和了。有些人开始觉得，之前的事可能真的是“误会”，苏梦瑶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苏晚坐在最后一排，低头看书，没有多看苏梦瑶一眼。

第一节课间，苏梦瑶起身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她绕了一圈，从苏晚的座位旁边经过，停了一下。

“姐姐。”她轻声叫了一句。

苏晚抬起头。

苏梦瑶站在她桌旁，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那笑看起来很真诚，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妹妹想要跟姐姐和解，又怕被拒绝。

“姐姐，前几天的事，我想跟你道个歉。”苏梦瑶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颤抖，“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但我真的没有让周琪去偷拍你的设计稿。我也不知道论坛上那些帖子是怎么回事。可能是有人故意在中间挑拨。”

苏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梦瑶抿了抿嘴唇，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们毕竟是姐妹，这样闹下去对谁都不好。放学后你能来天台一趟吗？就我们两个人，我想跟你好好聊聊。以前都是误会，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她说完，看着苏晚，眼神里带着期待和恳求。

苏晚看了她好几秒。

“好。”她说。

苏梦瑶的脸上立刻浮起一个欣喜的笑容，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放学后见。天台，我等你。”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步伐轻快。经过李薇薇身边时，两人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

苏晚低头继续看书，翻页的手很稳。

她知道苏梦瑶在演戏。前世她见过太多次这种“和解”的套路，每一次都是陷阱。苏梦瑶从不会真心道歉，她只会利用“和解”的机会制造更大的伤害。而这一次，天台、楼梯、恰好路过的同学——这套剧本，苏晚太熟悉了。

可她还是答应了。

因为她要让苏梦瑶亲手把这场戏演完，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把真相摊在所有人面前。

放学后，苏晚收拾好书包，没有去市图书馆，而是朝教学楼天台走去。

夕阳把走廊照得暖融融的，光影斜落在墙壁上，像一片片碎金。苏晚走得不快，脚步很稳，帆布包里那只旧手机已经调到了录音模式，麦克风朝外，稳稳地靠在侧袋里。

天台在五楼。

苏晚推开通往天台的那扇铁门时，苏梦瑶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站在天台边缘的护栏旁，背对着门，白色的开衫在晚风里轻轻飘动。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层柔和的金色。

听到门响，苏梦瑶转过身来。

“姐姐，你来了。”她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似真诚的柔软，“我就知道你会来。”

苏晚没有走近，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说吧。”她说。

苏梦瑶低下头，双手在身前交握，像是鼓了很久的勇气。天台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她伸手拢了拢，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晚。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她说，声音很轻，“你觉得是我抢了你的位置，是我害你被苏家冷落。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从小在苏家长大，我一直以为我就是苏家的女儿。后来知道了真相，我也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到这里，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苏晚看着她，面色平静。

“你想跟我说什么？”她问，语气没什么起伏。

苏梦瑶吸了吸鼻子，往前迈了一步。

“我想说，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回来之后，我一直在试着跟你亲近，可你总是把我推开。姐姐，我真的很想跟你好好相处。我们能不能……能不能就当以前的事都没发生过？”

她伸出手，想去拉苏晚。

苏晚没有动。

就在苏梦瑶的手快要碰到她袖口的那一刻，苏梦瑶的身体忽然向后一仰。她的脚踩在天台边缘那片略微湿滑的水泥地上，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猛地往后倒去。她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声音又长又颤，在空旷的天台上炸开。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她。

这一刻，她看清了苏梦瑶的动作。那个后仰不是意外，她的脚是故意滑出去的，身体的重心是主动往后移的。她摔下去的方向，正好是通往天台的那扇铁门旁边——楼梯口的位置。

尖叫声刚落下，铁门外面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什么声音？”

“有人在叫！”

“快去看看！”

几个学生冲了进来，正是李薇薇、张萌，还有两个苏晚不认识的女生。她们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苏梦瑶倒在天台边缘的台阶上，身体半挂在楼梯口的第一级台阶上，手臂上蹭出了红痕，白色的开衫沾了灰。而苏晚站在她上方几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梦瑶！”李薇薇尖叫一声，冲过去扶苏梦瑶，“你怎么了？是不是她推你的？”

苏梦瑶靠在李薇薇怀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看着苏晚，嘴唇哆嗦着，用一种受了巨大惊吓的声音说：“姐姐……我只是想跟你和好……你为什么推我……”

张萌站在旁边，指着苏晚，声音又尖又高：“苏晚推人！我们都看见了！她把梦瑶推下楼梯！”

两个不认识的女生对视了一眼，脸上带着震惊和犹疑。她们确实看到了苏梦瑶倒在地上、苏晚站在旁边的画面。但那是不是苏晚推的，她们其实并没有看到事发的那一刻。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苏梦瑶的表演。

她没有反驳，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动。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苏梦瑶倒地的位置，又看了看她手臂上那几道红痕，然后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你确定要说是我推的？”

苏梦瑶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在李薇薇怀里，哭得更凶了。

李薇薇瞪了苏晚一眼：“你还敢威胁她？我们都看见了！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老师！”

她扶着苏梦瑶站起来，几个人簇拥着苏梦瑶往铁门走去。经过苏晚身边时，苏梦瑶侧过头，脸上的哭容还在，眼底却闪过一丝极快的光。

苏晚看着她们离开，听着脚步声和哭声渐渐远去。

天台重新安静下来。

她走到苏梦瑶刚才倒下的位置，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面。天台的边缘有一道排水槽，水槽旁边的水泥地上有一片浅浅的水渍，形状不太规则。旁边还有一道新鲜的擦痕，是鞋底在潮湿地面上打滑留下的。

苏晚掏出手机，对着那片水渍和擦痕拍了几张照片，从不同角度拍，拍完之后又打开录音文件，确认方才那段对话从头到尾都被录了下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苏梦瑶想重演前世那场“被推下楼梯”的戏。想用几个“恰好路过”的证人，把她钉在“恶毒姐姐推妹妹”的罪名上。想让所有人同情苏梦瑶，孤立苏晚。

这个计划本身没有问题。如果苏晚没有证据的话，确实很难自证。

可问题是，苏晚有证据。

录音里清清楚楚地录着苏梦瑶主动约她来天台“和解”的对话、她伸出手去拉苏晚的瞬间、以及她摔倒之前那一步主动后移的脚步声。

苏晚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夕阳已经沉到了楼群下面，天空从橙红渐变到深紫。风从天台灌下来，吹得她的白衬衫猎猎作响。

明天，学校那边大概又要开会了。苏家那边大概又要炸了。苏明宇大概又要冲到学校里来骂她。而苏梦瑶，会躺在医院里或者家里，演一个完美的受害者。

苏晚收回目光，转身朝铁门走去。

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很稳，像踩在一条早已看清结局的路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