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换了方法。
不再是肉体的折磨——夏光磊似乎意识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有着一根宁折不弯的骨头。他们开始攻击她最脆弱的地方。
精神。
“郭如娇,超能力系,擅长情绪感知与精神安抚。”
黑袍使者站在她面前,手中托着一颗漆黑的晶球。晶球内部翻滚着浓稠的雾气,隐约传来凄厉的哀嚎。
“你的魔法是‘安抚’,”使者沙哑地笑了,“那如果……让你安抚不了呢?”
晶球被激活。
刹那间,无数情绪如潮水般涌入郭如娇的意识海。
那不是她的情绪。
是别人的——被暗黑族虐杀的夸克族平民,被魔化后亲手杀死亲人的可怜人,被抽取驶卷使时在绝望中尖叫的孩童……成百上千份痛苦,被压缩在这颗晶球里,此刻全数灌入她的脑海。
“啊——!”
郭如娇终于发出了第一声惨叫。
她的身体剧烈痉挛,蚀魂藤趁机疯狂吸食她因痛苦而暴走的精神力。她看见无数张脸在眼前闪过——哭泣的、扭曲的、哀求的、咒骂的……
“救我……”
“为什么不来救我……”
“你们这些魔法师……都是废物……”
“好痛……好痛啊……”
郭如娇的眼泪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自己疼。
是因为那些声音太痛了。她的共情力在这一刻成了最残酷的刑具,别人的绝望在她心里被放大了十倍、百倍。她想要安抚他们,想要张开双臂拥抱那些哭泣的灵魂,但她的精神力被禁魔石压制,连星柔幻境都施展不出。
“星柔……幻境……”她颤抖着试图结印,但指尖刚亮起微光,就被蚀魂藤吸走。
“没用的,”使者欣赏着她的挣扎,“在这里,你的魔法就是养料。你越反抗,蚀魂藤长得越欢。”
郭如娇跪倒在地。
她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长发披散如瀑,遮住了那张惨白的脸。蚀魂藤在她颈间贪婪地脉动,淡金色的精神力如血丝般被抽出,消失在灰黑色的石壁中。
黑袍使者收起晶球,冷笑着离开。
石门关闭。
黑暗中,只剩下郭如娇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
那些痛苦的声音还在她脑海里回荡,像是一群找不到归途的怨灵,撕扯着她的理智。她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指甲深深掐入臂膀,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对抗精神的崩塌。
“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残叶,“那些是……别人的记忆……不是我的……”
但她的魔法本质就是共情。
她无法关闭那扇门。
只要她还醒着,那些痛苦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入。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泡在一池硫酸里,从皮肤到骨髓,一点点融化。
“欧斯校长……”
她在混沌中看见了西萌的星空。欧斯盖达站在观星台上,背对着她,声音沉稳:“如娇,你的魔法是星光。星光之所以温柔,是因为它从不与黑暗争辉,但它永远在。”
“可是……好黑啊……”她在幻觉中伸出手,“校长……我看不见星星了……”
欧斯盖达的背影渐渐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脸。
灸舞。
他站在萌学园的走廊里,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笑得没心没肺:“郭女侠,等我救你出去,你得请我吃一个月的魔法蛋糕。”
“……骗子,”郭如娇在黑暗中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明明是你欠我的……”
幻象中的灸舞突然变了脸色。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绝望。他朝她伸出手,却怎么也够不到她。
“如娇——!”
郭如娇猛地睁眼。
是幻觉。
只是幻觉。
她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囚衣。蚀魂藤似乎感受到了她情绪的剧烈波动,吸食得更加欢快。她的视野开始发黑,那是精神力即将枯竭的征兆。
“不能睡……”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她颤抖着抬起手,用指甲在石壁上刻下一道痕迹。
一道,两道,三道……
她在计数。用疼痛来对抗混沌,用清醒来对抗崩溃。
额前的淡疤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一闪,一闪,像是即将燃尽的烛芯。4
这章好揪心,看得我心都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