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在虚荒沉寂的风息里缓缓流逝。
观星岩上,沈寂玄与夏妩鸢不曾远离,只静静调息,反复研读那枚古简残片,推演截断妄念脉络的法门。归墟封界方向,时不时传来守封修士往来传讯的道息,隐约能感知,长老之间的争论始终没有停歇。
待到约定期满,岑渊独自踏虚而来,神色疲惫,眼底藏着权衡之后的决断。
“长老会商议已定。”岑渊在岩前站定,声音沉稳,“我们仍不会应允拆解内封、踏入夹层缓化劫火本源。先祖所留重禁,是万年来守住苍生的底线,无人敢轻易撬动。”
夏妩鸢闻言,神色平静,并不意外:“我料到会是这般答复。”
“但我们也看见了永封的隐患。”岑渊话锋一转,“内封逐年反噬,只靠修补,终有穷尽之时。故而,长老会愿意折中,许二位一试残简所载的第一步——在外层封网之外,截断流向归墟的妄念支流。”
沈寂玄眸光微凝:“换言之,我们只可在外围布设截念阵,隔绝世间浮动妄念往深渊汇聚,绝不触碰内外封之间的夹层,更不能靠近内封?”
“正是。”岑渊郑重点头,语气带着严苛的约束,“此为底线。一旦阵式失控,或是你们试图突破外层封界,守封一脉会立刻出手,强行终止一切。若截念之法可行,能放缓劫火滋长,往后我们再慢慢商议后续;若是失败,便即刻停手,回归旧法,继续修补封印。”
这是一场有限度的尝试。
守封众人不愿赌万域安危去走全然未知的新路,却愿意留出一线余地,看一看,能不能先掐断劫火源源不断的供养。
“可以。”沈寂玄应下,“我们恪守约定,不越雷池一步。只寻妄念流通的天地脉络,布截念之阵。”
夏妩鸢补充一句:“只是妄念无形,散于诸天虚炁之间,并非一条清晰水道。布设阵眼,需要守封一脉配合,标出历来劫火感应最强的几处炁脉节点。”
“这个无妨。”岑渊取出一份新绘的玉简,递来,“上面标注了五条最主要的妄念汇流通道,皆是历代观察所得,源源不断往归墟输送意念余波。我会分派三名弟子随行,协助看护,随时通报封界动静。”
交易落定,没有全然的同心,只是各退一步的暂时同行。
岑渊离去之后,观星岩上只剩二人。
夏妩鸢低头看着玉简上蜿蜒如根须一般的炁脉轨迹,轻声道:“仅仅截断外围支流,不能消去深渊里已经沉淀万载的旧劫。只能放缓,不能根除。”
“我知晓。”沈寂玄望着远处笼罩归墟的巨大封笼,黑赤劫丝依旧从裂隙悠悠飘出,“但这是开端。若连供养都能慢慢减弱,劫火便不会再持续壮大。一步一步来,不必强求一朝尽解万古沉疴。”
同心契印轻轻震颤,银青流光落在玉简之上,对照古简残篇,开始推演截念阵的排布次序。
虚荒深处,归墟静静蛰伏。
这场延续万古的困局,依旧没有迎来真正的终局。
只是此刻,除了永封与破劫二途之间,终于多了这一线小心翼翼、试探着向前的微光。1
写得这么细腻超好看,还能让人这么上头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