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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前论歧,两途相争

寒鼎渡鸢

夹层之中不宜久留。

二人收好那枚记载疏导之法的古简残片,同心契印护持周身,循着来时甬道原路折返。一路幻焰依旧在侧游走,只是此刻心中已然明晰劫火缘起,不再被妄念牵动,平稳穿出隐甬,重回归墟外层封界。

岑渊仍在裂隙旁坐镇,调度弟子持续修补震裂的镇纹,见二人安然归来,当即移步上前,神色带着几分期待:“二位入夹层,可有探得内封异动的根由?”

夏妩鸢没有隐瞒,将夹层所见、上古旧事,连同残简所载的疏导之策,一一娓娓道出。

待到说完最后一句,岑渊脸色缓缓沉下,久久沉默。

一旁几名年长的守封修士闻声围拢,听完这番说辞,立时掀起哗然。

“万万不可!”一名白发修士厉声开口,声震虚空,“古封镇劫万古,虽有渗漏,尚可修补维系。拆解禁制、尝试疏导,闻所未闻!一旦失手,劫火根核脱出,万域尽成焦土,谁能担此罪责?”

另一人随之附和:“先祖定下双层封印,是保全万生的稳妥之道。所谓疏导,只是纸上空谈的上古残法,谁能证它可行?赌不起!”

岑渊眉头紧锁,内心明显拉扯。他清楚历代守封的苦楚,也厌倦了永远无休止地补阵,可这份担子太重,容不得轻率试险。

“二位的心意,我明白。”岑渊声音沉重,“永封确是治标之法,可至少,它延续了万载安稳。一旦动了内封,便是将所有生灵押在一条未知的路上。守封一脉,不能仅凭一卷残简便赌上一切。”

“我们并非要即刻拆解内封。”沈寂玄从容开口,稳住周遭渐起的躁动,“残简写得分明,缓化是长久之功,第一步只是隔绝归墟承接外界妄念的通道,暂缓劫火滋长,不会直接触动根核。外层封印依旧保留,作为缓冲屏障。”

“话虽如此,风险仍在!”白发修士不退半步,“只要动了封纹,变数便生。与其寄望渺茫的疏导,不如继续循旧例,加固镇纹,一点点封堵渗漏的劫火余息。”

守封众人渐渐分成两派。

一派以白发修士为首,主张固守古制,持续修补封印,绝不轻改先代禁制;另一派少数年轻弟子,早已厌倦无尽无止的修补,年年面对劫火渗漏、同门负伤殒命,心中暗自动摇,觉得永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争执之声此起彼伏,难有共识。

夏妩鸢环视众人,缓声道:“固守,看似安稳,实则只是拖延。劫火依托世间妄念持续壮大,内封已经同它相融,逐年反噬外层阵基。再过千百年,就算倾尽守封一脉所有力量,也拦不住封印崩毁。到那时,依旧是浩劫。”

“至少千百年内,众生尚可安渡!”白发修士高声反驳,“后世自有后人抉择,不必由我们冒此奇险!”

这话一出,一时无人再轻易接言。

取舍,从来没有完美的答案。

是抓住眼前短暂安宁,将危机推给来日;还是冒险寻一条根除的出路,承担当下失败的代价。

岑渊静立良久,终于开口,压下纷乱争论:“此事事关万域安危,我不能独断。我会召集守封一脉所有长老,共议三日。这三日里,还请二位暂居封界外的观星岩,不可私自再入归墟夹层,以免激化变故。”

沈寂玄与夏妩鸢对视一眼,颔首应下:“可以。我们静待议决,不会擅动封阵。只是希望诸位权衡之时,莫只看见疏导之险,也看见永封必然走向的终局。”

约定既定,守封修士各自散去,继续修补裂隙上的镇纹。黑赤色的劫火烟丝,依旧丝丝缕缕自缝隙飘出,无声提醒所有人,深渊之下的阴影从未歇息。

二人依言退至封界之外的观星岩。

岩石孤悬于幽暗虚空,遥对着归墟巨大的封印穹笼。

夏妩鸢望着那层层绵延的古纹,轻声叹道:“最难从不是解法,是人心。比起不确定的新生,世人往往更愿意接受已知的煎熬。”

“情理之中。”沈寂玄立于身侧,同心契印在二人之间微光淡漾,“三日期限,足够他们思量。只是我们也要做好准备——若他们最终选择固守,我们便只能另寻办法,悄悄截断妄念流向归墟的脉络,不能硬逼他们同路。”

风在虚荒里无声流转。

归墟封界之内,争论未休;深渊之下,劫火静静蛰伏,等候着这一场关乎万古劫数的抉择。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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