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处炁脉节点,落在归墟封界西北千里之外的一处浮空岩丘。
此地不见烈焰,却有一层淡灰的无形炁流缓缓涌动,看不见、触不着,正是自诸天万域飘散而来的浮动妄念,顺着这条隐脉,源源不断朝着归墟深渊汇去。岑渊指派的三名守封弟子远远列阵值守,不敢靠近阵心,只负责警戒、传递封界异动的讯号。
沈寂玄与夏妩鸢分立岩丘两端,依古简所载法门,以同心契印的银青光丝为骨,缓缓铺展截念阵的基底。
此阵不御实物、不斩生灵,只滤意念流。
寻常禁制拦灵力、锁形体,它却要在虚炁之中,织一道柔和的界,令贪憾纷争的妄念到此回旋、自行消散,不再继续往归墟输送。
阵丝初成,灰炁流转尚算平稳。
可就在最后一道关键节点即将扣合之时,虚空中忽然漾开一缕极淡的黑赤微光。
没有轰鸣,没有冲击,只有细碎、缠人的意念悄无声息钻进阵丝之间。
那是劫火分化而出的残识。
它不正面冲撞,只悄悄附着在阵基光丝之上,悄悄篡改阵纹流转的韵律,引诱截念阵反向导通——若是得逞,非但拦不住妄念,反倒会把周遭散逸的意念尽数引向归墟,雪上加霜。
“它来了。”夏妩鸢指尖一顿,眸色微沉。
阵丝原本匀净的银青,局部隐隐染上一层晦暗,灰炁流动的方向,已经开始微微偏移。
沈寂玄心神不动,同心契印顺势一振,将二人识海牢牢相连:“不要强驱。残识依托妄念而生,越激,它越能借势滋长。”
二人不再急着收束阵眼,转而心念同调,顺着被扰动的阵丝,温和去梳理那一缕残识里翻涌的情绪。
残识之中,满是万古幽闭的怨懑、不被理解的孤苦,一遍遍回放着上古筑封之时,被仓促掩埋的不甘。它本能抗拒这道截断供养的阵,不愿自身慢慢衰微。
“我们不是来断绝你所有生机。”夏妩鸢的意念顺着光丝,轻声传入残识,“只是断去源源不断新增的妄念供给。待新念不续,你沉淀的旧劫,才有慢慢缓释的余地,不必永远困在深渊牢笼之中。”
残识剧烈震颤,黑赤微光忽明忽暗,阵基上的晦暗之色反复蔓延、收缩,不肯轻易信服。它见过太多以“安定”为名前来镇杀、加固封印的修士,早已习惯戒备一切外来者。
沈寂玄缓缓调整契印光丝,不压不攻,只是稳住阵骨,守住既定脉络:“此阵只拦新来之念,不触动深渊内已经留存的本源。我们恪守和守封一脉的约定,不进夹层,不碰内封。”
一人稳阵基,一人静心渡念。
相持许久,那缕劫火残识反复试探,见银青阵丝始终没有转为攻伐之势,方才躁动慢慢平息。黑赤微光渐渐从阵丝上退开,隐入周遭虚炁深处,远远观望,不再继续搅扰。
危机暂歇。
二人抓住时机,心神合一,最后一道阵丝稳稳扣合节点。
嗡——
截念阵完整成型,一层淡而广的银青薄幔,悄然笼罩整片岩丘。
原本源源不断流向归墟的灰色妄念炁流,抵达幔前便缓缓回旋、消解,不再顺着隐脉继续南下。
肉眼不见惊天异象,可虚荒里那一道供养万古的支流,就此被暂时截住。
远处值守的守封弟子遥遥感知炁流变化,面露讶异,连忙传讯告知岑渊。
夏妩鸢望着平稳流转的阵幔,轻声道:“一处节点成了。但这只是五条汇流脉络里的第一条,其余四处,想必也会有劫火残识伺机干扰,不会这般顺利。”
沈寂玄颔首,目光望向余下几道炁脉延伸的方向:“循序渐进。每布一阵,便是少一分流入归墟的养分。只要稳住节奏,深渊之中的劫火,便再难如从前一般持续壮大。”
虚荒风息静静拂过岩丘。
首座截念阵静静悬于虚空,如一粒微光,横在妄念与归墟之间。前路尚有四道脉络待布,劫火的试探,只会一次比一次更深。1
这么好看怎么不火,继续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