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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解旱厄,祭俗终休

寒鼎渡鸢

黄沙扑面,巨影轰鸣,劫丝幻化的赤地惨象层层叠叠压向谷民。

不少人本就被久旱磨尽心气,见状不由得心神大乱,纷纷催促族长速速完成献祭,唯恐大祸即刻降临。

那被缚在土偶旁的女童,吓得小声啜泣。她母亲捂着脸,哀痛难抑,在求生的恐惧与舐犊之情间苦苦煎熬。

夏妩鸢镜光大盛,银辉穿透漫天黄尘,不再只示警凶兆,转而铺开清晰的地脉图景。

镜中,祭坛侧下方土层深处,一道暗流静静奔涌,水量充足,只是深埋土下,谷中人素来不知。

“旱是地气一时之滞,并非上天索命。”她声音稳而清亮,压过风沙,“此处便有暗泉,只要掘渠引水,便能浇灌田亩,不必献祭孩童。”

族长迟疑,眉头紧锁:“若是挖了不见泉,耽误祭典,谁来担这灭谷之祸?”

“我来。”沈寂玄抬步走到祭坛一侧,掌心银丝轻垂,刺入干裂黄土。

银丝循着地脉游走,很快便定位到暗流所在。他指引青壮族人,以此处为起点开挖沟渠,连通暗泉,引水上田。

劫丝见状焦躁万分,灰雾剧烈翻腾,幻出山洪、地裂等异象恫吓众人:

虚妄诳语!此地无泉!违逆古祀,必遭天罚!

无数饥馑流离的幻象轮番冲击众人识海,试图逼停掘土的族人。

沈寂玄催动同心光轮,银丝织成屏障,稳稳隔绝惑心幻念:

“祸福由人,不在献祭。它所依仗的,只是你们代代相传的恐惧。”

谷中青壮几番犹豫,终究有人拿起锄头,顺着沈寂玄指引的位置破土。

一铲、又一铲。干裂的黄土不断被挖开,不多时,湿润的泥土渐渐显露,紧跟着,清泠的泉水自地底涌冒而出!

泉水汩汩流淌,顺着临时掘开的浅渠,缓缓淌向枯裂的田地。

谷民怔怔望着这一幕,喧嚣的催促声渐渐沉寂。

女童母亲踉跄上前,亲手解开女儿身上的软绳,将孩子紧紧搂入怀中,泪如雨下。

劫丝赖以存续的根基轰然松动。

眼见众人不再信奉“献童求雨”的古礼,灰雾不断稀薄,那隆隆的威吓之声慢慢微弱、消散,最终尽数融在热风里,盘踞祈禳谷多年的劫念就此消解。

族长望着奔涌的清泉,长久默然,而后郑重对族人宣告,废除献祭稚子的旧俗。往后再遇旱情,便寻地脉、修沟渠,以人力抗荒,不再以性命祈天。

同心契印轻轻震颤,一缕孤冷深沉的劫息,自一处隔绝尘世的锁情崖飘来。

“下一处,锁情崖。”夏妩鸢望向远天,轻声道,“崖上立绝情碑,但凡修习上乘功法者,必须刻下旧情,永断尘缘。”

沈寂玄收去银丝,目光望向那云锁孤崖:“去解这功法缚心的劫。”

清泉留在谷中滋养焦土,二人辞别祈禳谷,向着云间锁情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