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更新快  寒鼎渡鸢     

幽谷余烬,人间归途

寒鼎渡鸢

硝烟与焦土弥漫沉冥幽谷。

崩塌的祭坛乱石堆叠满地,破碎的和合镜残片散落在灰烬之间,泛着淡淡的金白余辉,碎裂的轮回玉珏碎片混在碎石尘土里,微光已经几乎散尽。

肆虐的劫火彻底平息,地脉深处的轰鸣渐渐归于沉寂。黑雾缓缓散开,久违的天光穿过云层,一缕一缕洒落幽谷大地,照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

不少归墟旧坛的教徒还留在此地。

大长老身死,千年教义的谎言被古镜戳破,曾经的信仰轰然崩塌。有人失神坐在乱石之上,默默收拾战死同伴的遗骸;有人拾起地上镜与玉珏的碎片,低头沉默思索千百年的对错;也有一部分人,决意留在此处,整理被篡改的典籍,将真相记录下来,不再推行断情涤世的偏执大道。

没有人再来为难沈寂玄与夏妩鸢。

所有人都清楚,是这两个人,硬生生终结了这场延续千年的浩劫。

沈寂玄半跪在地,大半重量倚靠在夏妩鸢怀中。

一身伤势早已积重难返。右臂经脉损毁大半,几乎抬不起来,多处皮肉被劫火灼烧,血色和焦黑交错。纯阳本源在决战之中透支殆尽,修为十不存一二,神魂也留有难以磨灭的损耗。他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传来钝重的痛感。

夏妩鸢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

轮回玉珏碎裂,她和玉珏绑定的轮回之力随之大幅衰减,灵力损耗严重,手臂、肩头遍布劫火灼烧的伤痕。只是相较之下,肉身伤势略轻,尚能支撑。她小心翼翼揽住沈寂玄,避开他身上伤口,不让碎裂的石屑硌到他。

“先离开这里。”夏妩鸢声音轻缓。

幽谷此地,残存太多亡魂过往,太多执念余息,纵然大战结束,此地依旧不宜久留。

沈寂玄微微点头,无力多说,只借着她的力道,慢慢撑着站起身。他低头望向脚下散落的和合镜碎片,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那面见证千年悲欢的古镜,终究还是碎在了沉冥幽谷。

“镜碎了,玉珏也不在了。”沈寂玄低声道,“千年前的宿命枷锁,倒是随它们一同消散。”

没有炉鼎宿命,没有阴阳道体的天命桎梏,劫火根源已然摧毁。往后,他们不再是被天地、被旧坛摆布的器物。只是代价,是一身修行近乎付之东流。

“器物可毁,但道心不会。”夏妩鸢扶稳他,目光柔和,“劫火虽灭,世间还有万千疮痍,不必再以一身神通去救世,做两个寻常人,也很好。”

沈寂玄抬眸看向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是啊。

辗转千劫,一路逃亡血战,与幻境厮杀,对抗人心偏执,他们拼命所求的,从来也不是至高修为,不是什么救世功业。不过是挣脱宿命,能够好好相守。

二人不再留恋废墟,并肩向着幽谷出口缓缓行去。

身后,残留的教徒远远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无人上前阻拦。

一路走出沉冥幽谷。

谷外旷野辽阔,长风拂过荒草。没有追杀的兵马,没有咒丝劫火,没有迷雾幻境。抬眼便是辽阔天际,流云缓缓游走。

脱离幽谷那片压抑之地,身心紧绷的弦骤然松开,沈寂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步踉跄,险些栽倒。夏妩鸢连忙牢牢将他扶住。

“撑住。”

旷野之上没有村落,没有药庐。二人一身重伤,灵力枯竭,只能慢慢赶路。夏妩鸢寻来一些止血的野草,简单处理二人身上烧灼与割裂的伤口,撕下衣襟当做绷带缠绕。没有灵丹妙药,只能靠着肉身一点点熬养。

白日迎着风缓步前行,夜里便寻山洞、岩凹落脚歇息。

没有腾云驾雾,没有御剑凌空。曾经翻山越岭瞬息千里的修士,如今如同普通行旅之人,一步一步踏过山河大地。

沿途所见,依旧能看见劫火遗祸留下的痕迹。

有些地方田地焦枯,村落残破,百姓还在饱受之前劫火余波带来的苦难。路过之时,他们纵使修为微弱,也会尽自己仅有的微薄力量,帮流民拾柴,帮扶老弱。

他们不再拥有改天换地的大神通,却依旧守着心底那份悲悯。

一路走走停停,日子缓缓流逝。

远离沉冥幽谷的重重阴影,远离祭坛、宿命、千年前的恩怨。

这一日黄昏。

晚霞铺满天际,橘红色霞光漫过远处一座小镇的屋舍。炊烟袅袅升起,街巷传来人间市井的人声喧闹。

人间烟火,终于就在眼前。

沈寂玄站在山坡之上,望着下方小镇万家烟火,长长吐出一口气。历经无数生死劫难,他们终于走到了人间。

只是劫火虽灭,旧坛的余党尚在世间散落,世间伤痕也尚未全部抚平。安宁得来不易,却也并不代表万事全然落幕。1

段评

有点意思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