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雪,染白上清寒峰的千重玉阶。
主峰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的寒冰。
殿中长老分列两侧,脸色皆是晦暗。传讯玉符还在微微震颤,外面不断传回边境急报。
“魔道各路势力联合,已经兵临上清山门之外,数万魔众围困寒峰,目标明确,只为夺取夏妩鸢。”
“他们扬言,若上清不肯交出至阴炉鼎,便要踏平整座上清仙山。”
清衍真人重重握拳,白须颤抖:“尊上!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魔道大军压境,上清万千弟子性命系于一线。唯有立刻行阴阳双修,您道体圆满,方能拥有碾压魔众的力量,护下整个宗门!”
一众长老纷纷附和,声浪此起彼伏。
“尊上,天道在前,宗门存亡在后,万万不可再执着于私情!”
“夏妩鸢本就是天命所定的炉鼎,成全尊上,亦是保全上清万千生灵!”
字字句句,都在逼迫沈寂玄做出抉择。
沈寂玄立于大殿高台,白衣如雪,眉宇间覆着一层沉沉倦色。
体内纯阳烈火依旧在经脉深处蠢蠢欲动,每一次运转灵力,都伴随着隐隐灼痛。他很清楚,长老们说的是现实。
若是他能圆满道体,便可凭一己之力击溃来犯魔军。可一旦双修,便等于彻底承认天命,将夏妩鸢钉死在炉鼎的身份之上。
“我不会拿她做换取胜利的筹码。”
沈寂玄声音冷冽,响彻大殿,没有半分退让。
“魔道来犯,上清自有一战之力。何须以一人的命运,去换宗门安稳。”
“尊上!”清衍真人急得出声,“如今敌众我寡,凭现有力量,根本挡不住魔道的攻势!”
大殿争论不休之时,后山绯梅别院。
夏妩鸢立在院落的冰湖之畔,漫天落雪落在她绯色裙摆。
她早已收到外面传来的消息。
魔兵围城,全天下都在等着她牺牲自己,成全沈寂玄,保全上清。
半妖的听觉敏锐,隔着重重风雪,主峰大殿的争执,隐约也传入耳中。
风卷落梅,片片飘零。
她抬手抚过额间那枚妖纹,指尖冰凉。
世人眼中,她从来不是夏妩鸢。
是一件可以用来博弈、交换、牺牲的器物。
哪怕沈寂玄有心护她,可在滔天危机面前,人情,往往抵不过万千性命的重量。
她心底一片寒凉。
忽然,一道白衣身影踏雪而来。
沈寂玄穿过漫天风雪,来到别院。
他没有穿宗主的冠冕,一身素白便服,眉眼间藏着疲惫。
“你都听见了。”不是问句,是陈述。
夏妩鸢转过身,绯衣在白雪之中艳得刺目。她望着他,眼底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魔军围城,所有人都在盼着我交出自己,做你的炉鼎,换上清太平。”
“沈寂玄,你打算如何?”
沈寂玄缓步走到她身前,风雪落在他的肩头。体内的纯阳之火隐隐躁动,可他目光清明,没有半分利用的念头。
“我会安排阵法,将寒峰后山布下绝杀结界。”他沉声说道,“我会亲自镇守山门,抵挡魔兵。我不会逼你做任何抉择。”1
这男主也太护着女主了吧
“可你要明白,魔道此番志在必得。一旦攻破山门,他们不会顾及你的身份,只会掠夺你的至阴血脉。”
危险,实实在在悬在头顶。
夏妩鸢沉默片刻,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翻涌的山门方向,隐约能看见天际盘旋的魔云黑雾。
“我可以出战。”
她轻轻开口。
“我半妖血脉,对魔气天生有克制。我可以随你镇守山门,与上清弟子并肩对敌。”
沈寂玄眉头猛地蹙起:“不行。魔众目标就是你,你现身,便是将自身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难道躲在后山,就可以万事大吉吗?”夏妩鸢轻笑一声,笑意却没有暖意,“若是山门被破,结界再强,也护不住我。与其被动困守,不如放手一战。”
她不愿一辈子躲在别人的庇护之下,做一个等待被取舍的炉鼎。
就算天命如此,她也要握一握自己的命运。
沈寂玄凝视她,看见她眼底那股半妖骨子里的桀骜与倔强。
他心里清楚,她的话,句句属实。
片刻之后,他缓缓点头:“好。那你随我一同赴战。但切记,不可孤身涉险。”
……
寒峰山门之外,黑云压城。
无数魔旗猎猎翻飞,魔兵黑压压铺满山野。为首的魔主立于黑雾之中,目光贪婪地望向山门之内。
“沈寂玄,识相的,把至阴炉鼎交出来,本君可饶上清满门。否则,今日便踏平这上清仙山!”
魔主的吼声震荡四野。
山门之上,沈寂玄一身白衣,手握长剑,立于阵前。
他身侧,绯衣的夏妩鸢静静而立。
额间妖纹微微发亮,鸢鸟虚影在她身后隐隐浮动。
万千修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有上清弟子的担忧,有魔众垂涎的贪婪。
沈寂玄横剑于前,目光冷如寒冰:“想要动她,先踏过我的尸骨。”
话音落下,魔主狞笑一声,大手一挥。
万千魔兵嘶吼着,潮水一般朝着山门冲杀而来。
魔气翻涌,杀声震天。
大战,一触即发。
沈寂玄运转灵力,纯阳白光轰然爆发,迎向铺天盖地的魔潮。
可就在战斗开启的刹那,他体内积压已久的纯阳烈火,骤然开始疯狂躁动。
战事凶险,心神激荡,彻底引动了道体的隐患。
灼烧神魂的剧痛骤然席卷全身,沈寂玄身躯猛地一晃,剑势险些不稳。
夏妩鸢余光瞥见他异样,心头一紧。
战场之上,刀光魔焰漫天飞舞。
一边是生死大战,一边是道体濒临崩溃。
天道的枷锁,在战火之中,再一次狠狠收紧。1
这剧情看得我好揪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