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过渡章——微微快进一下，有宝宝觉得进度太）

接下来的两周，日子过得比江璃月预想中快。

她恢复了每天上游戏的节奏，但把在线时间控制在了四个小时以内。江暮云没有明说，但她注意到他会在晚上十一点左右出现在她房间门口，敲两下门，不说话，敲完就走。她一开始还假装没听见，后来发现她哥敲完门会在门口站一会儿，等她房间的灯关了才走。她就妥协了。十一点下线，洗个澡，十一点半之前上床。陆予淮听说这件事之后笑了整整一顿饭的工夫，说“老江你这是当哥还是当宿管”，被江暮云看了一眼，立刻闭嘴。

游戏里，三川公会的日子不太平。

九阳公会在论坛上发的那个帖子虽然沉了，但他们没有收手。接下来的两周里，三川在各地资源点的采集队频繁遭到九阳的骚扰，矿区、药圃、猎场，几乎每一个有产出的地图都出现过九阳的人。他们不正面冲突，就是抢——趁三川的队伍在打精英怪的时候把矿车推走，趁白露在采药的时候把稀有草节点掉，趁山雀在蹲稀有怪刷新的时候放个范围技能把怪拉走。不痛不痒，但恶心。

竹影在公会频道里骂了三天。陆予淮在第四天的时候忍不住了，带了一队人直接堵在九阳公会大厅门口，在门口插了一面三川的旗子。九阳的人出来看了一眼，没打，退了回去。陆予淮在频道里得意了不到五分钟，论坛上就出现了新的帖子——“三川公会堵门霸凌小公会”。配图是陆予淮带着人站在九阳门口的照片，角度刁钻，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云璟霄看到帖子之后只说了两个字：“撤了。”

陆予淮不服气，但竹影把他拉走了。第二天云璟霄让公会里的人把所有资源点的采集时间调整到凌晨和清晨，避开九阳的活动高峰。九阳的人发现抢不到东西了，开始在世界频道上阴阳怪气。江璃月看着世界频道上那些话，第一次觉得游戏里的世界比现实世界还要复杂。

与此同时，现实里的变化也在加速。

先是陆予淮。他终于在第二周承认了一件事——他每天打游戏超过五个小时之后，第二天起来手臂会有轻微的酸胀感，跟做了俯卧撑一样。他一开始还嘴硬说是睡姿问题，直到有一天他早上起来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道很浅的红痕，形状像是一道火球术的轨迹。他愣了半天，然后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

然后是江暮云。他没有说自己有什么变化，但江璃月注意到他最近看书的时候翻页的速度变快了，手指的动作比以前灵巧了半拍，像是在训练某种精细的肌肉记忆。她问过他一次，他看了她一眼，说“没什么”。但她知道他在私下练什么。

江璃月自己的变化是最微妙的。她的夜间视力变得比以前好了一些——以前晚上在房间里不开灯会撞到床角，现在能看清所有家具的轮廓，像是有一层极淡的月光覆在她的视网膜上。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月光族血脉的影响，还是重生带来的某种附带效应。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云璟霄的变化藏得最深。江璃月唯一注意到的一次，是某天下午她在客厅里写东西，他坐在旁边看书，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安安静静地待着。忽然窗外起了一阵风，吹得百叶窗哗啦响了一声。她下意识偏头去看，余光扫到云璟霄的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做了一个极快的、像是拨弦的动作。那个动作持续了不到零点几秒，她就看见了。然后他的手恢复原状，安安静静地搭在膝盖上。她转回头来继续写东西，假装没看见。

但她记住了。

第三周周三的傍晚，论坛上出现了一条爆炸性的帖子。

标题是：《九阳收了南笙，南笙是温家的人，温家和云家是世交，这事你们怎么看》。

帖子内容不复杂——发帖人声称九阳公会最近高调扩编、频繁针对三川，核心目的就是拿捏温南汐和云璟霄之间的旧关系，用温家的资源和人脉去撬动三川在资源市场上的话语权。帖子末尾放了一张截图，是九阳会长烈阳在某个小群里的发言记录——“南笙这姑娘家里有钱，跟云璟霄认识，留着有用。”

这张截图一出来，整个论坛炸了。

三川公会频道里，竹影第一个把帖子转了过来。

竹影：[你们看这个。]

白露：[……九阳这是把南笙当人质？]

山雀：[不是人质，是棋子。他们以为捏着南笙就能捏着云神。]

淮水：[？？？他们脑子没病吧？老云跟那个南笙有什么关系？]

江暮云没有出声。江璃月站在璃月镇的广场上，看着频道里滚动的消息，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云璟霄的角色“霄云”正坐在广场旁边的石阶上，白袍安静地垂落，琴悬浮在身侧。他也在看论坛。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在频道里说话。她在等他的反应。

过了大约半分钟，公会频道里出现了一条来自云璟霄的消息。很短。只有一行。

霄云：[我跟温南汐没有任何关系。九阳想拿她做文章，那是他们的事。]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

霄云：[三川的公会事务，不会因为任何人跟我的私人关系而改变。]

他没有提温南汐的名字之前，江璃月其实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但她现在知道了——他不在乎。他不在乎温南汐是不是进了九阳，不在乎九阳拿温南汐做什么文章，不在乎论坛上那些“世交”“青梅竹马”的说法。他把温南汐和九阳捆绑在一起，然后一起推到了“三川的公会事务”之外。

竹影在频道里发了一个“收到”。白露跟了一个加一。陆予淮什么都没发，但他在现实里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一眼坐在另一头的云璟霄，表情挺复杂。

江璃月站在广场上，低头看着频道里那两行字。然后她关掉了公会频道，抬头看了看璃月镇上空的天。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地飘着。她收回目光，转身朝副本入口的方向走去。没有走过去问云璟霄任何问题。因为她不需要问。

九阳公会大厅里，烈阳坐在会长椅上，盯着论坛上那张被曝光的截图，脸色很难看。他没想到内部群里的发言会被人截图外泄。他原本的计划是慢慢来——先把温南汐养在公会里，用公会活动和资源绑定她，让她慢慢习惯九阳的圈子，等她待得够久了，再通过她向三川那边施压。温水煮青蛙。但现在截图提前爆了出来，他的意图被摊在了明面上。

更糟糕的是云璟霄的回应。那句“没有任何关系”干净利落得超出了烈阳的预期。他本来以为云璟霄至少会含糊一下，或者保持沉默。但对方连沉默都不肯给，直接切断了所有可能被拿来做文章的余地。

烈阳把手机扣在桌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公会大厅角落里那个穿深蓝法袍的身影。温南汐——南笙，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法杖靠在膝头，面前的系统面板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她大概也看到论坛了。但她没有过来问他，也没有在公会频道里发任何消息。她只是坐着，像一尊深蓝色的雕塑。

烈阳收回目光，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这张牌还没废。只是用法要变一变了。

——第二十五章 · 完——

“云璟霄说，没有任何关系。”

“温南汐坐在公会大厅的角落里，看着那行字，没有动。”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