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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凤帝国乱世无疆(有系统)

朱峰刚决定动手了。

这个念头其实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从十里坡上召出那八千五百个人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迟早要迈出这一步。凉州城像一颗钉子一样扎在他面前,周守备的两千兵就像钉帽上那只握着锤子的手,他如果不把这颗钉子拔掉,不管他在城外折腾出多大的动静,后背始终有一根针顶着。他之前想的是慢慢来,先搭上铁拐李的线,再拢流民,再一步步往城里渗透,可八千五百个两米高的铁甲兵站在城外,每天光是供给他们的口粮就是个惊人的数目——好在系统召唤出来的士兵不需要吃饭喝水,但这件事本身也让他意识到,他手里这支力量已经大到没法再藏着掖着了。要么就永远藏在城外当一支看不见的暗兵,要么就干脆亮出来,一次性把凉州城攥在手心里。

他选了后者。

决定做下之后,朱峰刚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做准备工作。他不敢马虎,凉州城虽然不大,但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县城,城墙三丈多高,城门口有吊桥有门栓,墙头上日夜有人巡逻。他在系统地图上把凉州城及周边地形的三维图调了出来,趴在松树底下的青石上盯着光幕看了好几个时辰,把城墙上每个垛口的位置、每段城墙的高度、每条街道的走向都记在了脑子里。

系统地图标注得很细,连城内几口水井的位置都标了出来。凉州城的城墙大致呈方形,东南西北各开一门,北门最大也最结实,城门洞能并排走两辆马车,门外就是守备衙门和驻兵营地,兵最多、戒备也最严。东门比北门小一号,门外连着官道直通凉州府的粮仓,平时运粮的车队从东门进出,所以守卫次之,但也常年有兵丁把守。西门最小,几乎不怎么开,据说是早年间取土烧砖挖出来的一个临时通道,后来城门虽然修了,但外面是一片洼地,进出不便,也就没什么人走,门板常年锁着,门缝里都长草了。

南门在四个门里是最不起眼的一个。门洞不大不小,平时只开半扇,进出的大多是些挑担子的小贩和城外的农户,天不亮的时候排着队等开门,天黑了就关。南门的城墙也比别处矮了一截,大约三丈来高,青石砌的,表面被风吹雨打得有些风化剥落,墙头上虽然也摆了鹿角,但摆得稀疏,隔几丈才放一个,一眼就能数清有几个兵丁在巡逻。朱峰刚在地图上数过,南门的守兵在最密的时候也不过七八个人,换岗的间隙里墙头上只剩三四个,眼睛还半睁半闭的,懒洋洋地靠着垛口打哈欠。

他选了南门。

选定了突破口之后,他把八千五百个人重新编了队。之前一直是按人数组了个大概,但打仗跟站队列是两码事,他得在出发之前把每个人该干什么交代清楚。他回到十里坡,站在那棵歪脖松树底下,让八千五百人按他指定的位置重新列阵,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第一队四千人,由他亲自带着主攻南门。这四千人是整支队伍里最壮实的一批,他挨排挑的,专挑肩宽背厚、一看就扛得住重活的。第一队又分了前中后三层——前层一千人扛撞城锤,他不准备用云梯,爬城墙太慢也太危险,直接在城门上做文章。他让人去坡底下的杂木林里砍了两棵粗松木,去了枝杈剥了皮,把一头削尖了,两根松木一左一右,各由十几个人扛着,专撞门板和门栓。中间一层一千五百人是突击队,城门撞开之后第一个往里冲,把门洞和城门内侧的守军清干净。最后一层一千五百人负责扩散和巩固,冲进城里之后沿着南北主街往两侧的巷子和街口铺开,把控制面撑起来。

第二队两千人绕到东门外头。他们的任务不是攻城,是堵门。东门是城内守军往外跑或者城外援兵往里进的主要通道,朱峰刚不打算让任何人从那个口子进出。两千人分成两队,一队堵在门外一箭之地列阵,另一队散开布在官道两侧的田埂和土坡上,用圆盾和苗刀把整条路卡死。不管里面的人想出来还是外面的人想进去,先过了这两千人的阵再说。

第三队两千五百人留在城外布阵。朱峰刚考虑得比较多,铁拐李的流民队伍还在破庙那边,名义上跟他算是有交情,但他不敢把后背完全交给别人。万一铁拐李看他和城里守军打起来,觉得是个趁火打劫的机会,带着流民从背后扑过来,那他前面冲城后面受敌,再能打的兵也扛不住。所以他留了两千五百人在十里坡和破庙之间的那片开阔地上列阵,防着铁拐李的人,也防着北门守军万一从城外迂回绕过来截他的后路。这两千五百人的阵型摆得很开,盾牌举齐,苗刀出鞘,远远看去就是一片铁灰色横在原野上,谁想从那个方向靠近都得掂量掂量。

分完队之后天已经擦黑了。朱峰刚没让队伍当晚就动身,他让大家在原地休整了一整夜。他自己也没睡,坐在松树底下把系统地图又打开看了两遍,在心里把从十里坡到南门的那条路线再过了一遍。他选的那条路不是官道,是顺着一条干涸的河沟走的,沟底全是砂石和碎草,踩上去没什么声响,而且河沟两侧有土坡挡着,从凉州城墙上往这边看,视线被坡面遮住了大半。这条路他白天亲自走过一趟,从十里坡到南门外大约四里地,中间拐两个弯,全程都在低洼地里走,只有最后几百米要翻上一道矮坡才能看到城门。

半夜里起了风,吹得那棵歪脖松树的枝条呼呼地响。朱峰刚在松树底下裹紧外衣坐了一宿,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过了好几遍进城的步骤。撞门要撞多久,城门洞有多宽,一次能挤进去多少人,进去之后往左拐是南街,南街走到底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往右是粮仓方向、往左是民居区、直走是城中心的鼓楼。鼓楼底下的十字路口是整座城的枢纽,把那里控制住,东西南北四条街就全部掐在他手里了。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他站了起来。坡顶上已经有人在动了,那是他之前吩咐好的前层扛松木的那些人,正把两根削了尖的粗松木从坡底下的隐蔽处拖出来。那些松木有碗口那么粗,两丈多长,去皮之后表面光滑,握在手里不扎人。十几个人扛一根,分了四排人轮换,万一撞城锤的人手累了就换下一排顶上。

朱峰刚站在坡顶的最高处,往凉州城的方向望了一眼。天色从深青变成灰白,东方天际那一线亮光越来越宽,把城墙上那些垛口的轮廓慢慢勾了出来。他看见南门城楼上的旗子在晨风里懒洋洋地卷着,城头上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移动,动作慢吞吞的——是换岗。

他盯着那些移动的人影数了数。换岗之前墙头上有七个人,换岗的时候新上来四个,旧的下去三个,中间那段时间墙头上只剩下四个人。四个人分布在将近一百丈长的城墙上,就算看到什么也来不及传讯。

朱峰刚看到了那个空档。他放下地图,转身看着身后那一片黑压压蹲在坡底下的铁甲人影,抬手朝南门的方向指了指,只说了两个字。

"撞门。"

四千个人从隐蔽处涌了出来。他们没有喊杀,没有吹号,连脚步声都是压着节奏的。朱峰刚提前交代过,在城墙上的人发现他们之前,谁都不准出声。那些铁甲士兵把脚步放得极轻,甲叶之间的碰撞声也被他们用手按住了,每走一步都先把脚掌落稳了再移重心,生怕铁叶相击发出太大的响动。但在寂静的黎明里,那八千只脚踩在干裂的砂石河沟底上,踩在枯草和碎土上,汇成了一道低沉的闷雷,像远处的地脉在地下翻身。那声音贴着地面滚,传出去不远就被土坡挡住了,但站在队列中间的人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动。

冲到城墙下约莫一百步的时候,城墙上终于有人看见了他们。那是个年轻的守兵,正靠在一个垛口后面揉眼睛,揉了半天下意识地往城外瞥了一眼,然后他整个人就僵住了。他张大了嘴,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那声惊叫扯破了黎明的安静,紧接着锣声就响了起来,当当当地敲得又急又碎,在城墙上头一串一串地炸开。

但来不及了。前层那一千扛松木的人已经冲到了城门口。城门是厚实的榆木门板,外面包了一层铁皮,但门板本身的木料已经用了不少年头了,表面坑坑洼洼的,门缝底下的铁皮还翘起了一个角。十几个人扛着那根松木对准了门板正中央,后面的人喊着号子,一、二、三——松木的尖头重重地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扇门都跟着震了一下。

城头上的箭矢稀稀落落地射了下来。那些守兵刚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抄起弓箭往下射,射得歪歪扭扭的,有的箭离着老远就插地上了,有的飞到一半就歪了。真正落在甲士身上的那些箭,射在细叶札甲上的时候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多半弹开了,连甲片上的漆都没蹭掉几道。偶尔有一两支箭从甲片的缝隙里钻进去,也扎得浅,只挂在皮绳上晃晃荡荡的,根本伤不到底下的人。那些弓箭手的手在抖——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兵,两米高的个子,浑身上下裹满了暗银色的铁叶子,肩膀宽得像门板,手里还擎着半人高的圆盾,一排一排地从晨雾里涌过来,像一道暗银色的潮水。

第二下撞上去了。门板往里凹了一小块,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声。第三下,门缝里掉下来碎木屑,门栓那头传来了木头开裂的动静。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每一下都让门板往内侧多凹进去几寸,门框两侧的青石墙面被撞得碎石簌簌地落。第七下的时候门栓上的铁箍断了,咣当一声掉在门洞里面的石板上。第八下,门栓整根断了。

两扇厚木门板向内猛地弹开,门轴发出最后的尖叫,然后轰地砸在门洞后面的石板地上,掀起一股尘土。门洞里面的光亮骤然灌进来,照出那些正往城门洞里冲的守军慌乱的身影。

朱峰刚站在后排,刀尖指着敞开的城门,吼了一声:"进去!"

前排的人换回了苗刀。之前扛松木的那一批把撞城锤往旁边一丢,从背上抽出苗刀,双手握柄,刀身斜指前方。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换刀、握柄、侧身、迈步,一气呵成,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一样。中间层那一千五百人跟在后面,圆盾举在左前方,刀柄抵在右肩上,脚步不快不慢地保持着同一节奏,迈着整齐的步子冲进了城门洞。整个队列在通过城门洞的时候略微收窄了一些,但队形没有乱,排在前面的人通过了之后就自动在门洞内侧散开,在城内的石板街面上重新列阵,让后面的人继续往里灌。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个钢铁的楔子塞进了门缝里,然后越楔越深。

城内的守军已经从睡梦中惊醒,正从北边的驻兵营地和各处街口的岗哨往南门赶。他们跑过来的时候衣衫不整,有人提刀没戴盔,有人穿了甲忘了系腰带,有人光着脚蹬着一双靴子就跑出来了。他们以为还是像往常一样——有流民犯边了,有小股贼寇摸到城外了,打一阵子就能赶回去。可当他们跑到南街的街口,抬头看见那些正从城门洞里涌进来的铁甲兵的时候,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那些铁甲兵比他们高出一个头还多。两米的个头加上札甲和披膊,肩膀的宽度几乎顶得上两个普通人并排站在一起。他们手里的长刀带着微弧的刃线从天而降,双手握柄一刀劈下来的时候,刀身在晨光里划出一道亮闪闪的弧线,砍在守军身上,皮甲像纸一样从中间裂开,里面的人连喊都没喊完就倒了下去。守军的刀砍在那身细叶札甲上,不是被铁叶崩开就是被卡在了叶片之间的皮绳上,刀刃咬在铁叶缝里拔不出来。他们砍了十几刀,发现那些铁甲兵连晃动一下都不曾,像是砍在一堵裹了铁皮的厚墙上。

一个守军校尉提着长枪冲在最前面。他四十来岁的年纪,在凉州城守了快二十年,打过的仗少说也有几十回,自认为什么阵仗都见过。他双手攥紧枪杆,枪尖对准了迎面一个铁甲兵的胸口,全速冲刺着刺了出去。枪尖扎进了甲片之间的缝隙里,约莫进去了一寸,就被皮绳和甲片的下缘咬死了。那铁甲兵纹丝不动,左手圆盾往下一压,枪杆被他压弯了,那校尉还没来得及松手,右手的苗刀已经横扫了过来。刀身从那校尉的腰侧掠过,带出一道血线,他整个人像被折断的草茎一样矮了下去,枪杆从手里脱出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另一个铁甲兵被三个守军围住了。一个守军挥刀砍他的肩膀,一个举枪刺他的腰,还有一个从侧面蹲下来试图用刀砍他的膝盖弯。刀砍在肩膀上,劈飞了两片铁叶的皮绳,甲片碎了一块角,但里面的肩头连红印子都没留。枪刺在腰上,被甲叶卡住了滑开,枪尖只在盾牌边缘刮了一下就偏了方向。第三个人还没来得及砍到他的膝盖,那铁甲兵一脚踹了过去,正中那人胸口,踹得那人像被牛顶了一样飞出去两丈远,后背砸在石板地面上,后脑磕出一声闷响,连哼都没哼就昏了过去。

朱峰刚跟着主攻队进了城。他走在队列中间靠后的位置,苗刀也拔出来提在手里,但一路上他几乎没机会出手。前面的人把路清得太干净了,他穿过城门洞走进南街的时候,街面上横着两三具守军的尸体,更多的人是受了伤之后缩在墙根底下抱着胳膊或者捂着腿,刀丢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呆滞。那些铁甲兵没有补刀,确认守军失去了战斗力之后就从他们身边迈过去了,继续往前推。

南街不太长,从南门到城中心的鼓楼大约走了小半炷香的工夫。朱峰刚一路走一路看两边的巷子和铺面,大多数人家门板紧闭,偶尔有门缝里透出一只半只眼睛在往外看,看到铁甲兵经过就赶紧缩回去。一只野猫从屋檐上跳下来,蹿过街面钻进对面的墙缝里,速度极快,但铁甲兵连头都没偏一下,继续往前走。

到了鼓楼底下的十字路口,朱峰刚站住了。这里是城中心,东西南北四条街在这里交汇,站在路口中央能把四个方向的动静都收进眼里。他让主攻队在这里停了片刻,一部分人往东街方向推进,去接应东门外头那两千人;一部分人往西街方向推进,控制西街两头的巷口;剩下的人沿着北街往前压了半条街的距离,在北街中段停下来列阵,远远地堵着北门的方向。

东门那边也传来了动静。朱峰刚隐约听到了几声响动,还有铁器碰撞的脆音,但很快又安静下来了。他估计是第二队的人跟东门出来的守军交了一回手,但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那边压住。东门比南门大,但从里面往外冲跟从外面往里面冲不一样,东门内侧有一道内瓮城,守军想从东门出去得先过那道瓮城,而第二队的人提前绕到了东门外头,等于把翁城的出口给堵了。里面的守军出不来,外面的援军进不去,东门就等于锁死了。

北门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朱峰刚站在路口往北看,能看见北街尽头那扇城门的轮廓,门板关着,吊桥也收着,城门洞前面静悄悄的,没有列队的动静,没有马嘶声,也没有冲杀声传过来。周老将军的两千兵大概还在北营里观望。他想不明白那些人在等什么,按说城门都被人破了,营房里的人早该整队出来了,可他从南门一路推到城中心,从鼓楼路口往北看了好几次,北街那头始终是空的,连一个往这边跑的斥候都没看见。

南门攻下之后的这大半个时辰里,城内的抵抗基本就散了。那种抵抗与其说是一场战斗,不如说是一面倒的溃散。守军跟甲士之间的差距是全方位的——身高差了一截,甲胄差了不止一档,兵器长度差了将近两倍,士气差了不知道多少。守军打了一辈子仗,打的是贼寇和山匪,打的是跟自己一样的皮甲布衣,可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对手。那些两米高的铁甲巨人几乎不怎么喊杀,没有乱七八糟的呼喝和叫骂,从头到尾就是默默地往前推进,甲叶哗哗地响,脚步声整整齐齐,刀落下去就倒一片,盾挡过来就撞飞一串,从头到尾脸上都没什么表情。那种沉默比呐喊更让人害怕。

一个年轻的守兵蹲在墙根底下发抖。他手里的刀掉在脚边,满手是汗,指头都攥不拢了。他今年才十八岁,上个月才从凉州府补调到这个城门来当值,平日里最大的活儿就是帮同袍递个水、赶赶城门口讨饭的乞丐,连贼都没见过几个。他的眼睛盯着对面那个两米高的铁甲人,那个人正从他面前经过,盔沿压得很低,下巴绷着一条直的线,只在下颌处露出一点肤色。那人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就移开了,像是他根本不在那里。

年轻守兵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皮背心,背上已经被汗浸透了,几处箭头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但都是皮外伤。他旁边有个同袍在哭,是个比他还小一两岁的新兵,嘴唇哆嗦着,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那新兵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是被铁甲兵的刀尖蹭到的,只破了层皮,但那新兵吓得连血都不记得擦,就那么举着手腕看着那道伤口,眼睛里全是空白的,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朱峰刚站在鼓楼底下的十字路口,耳边是渐渐平息下来的动静。东门那边最后传来几声零星的兵器碰撞,然后就彻底安静了。西街那边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他的人已经把几条巷口都封住了。南门那边他的人正在列队,把被缴了械的俘虏押到城门洞两侧的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个数着人头,归拢兵器堆在墙角。北门还是没动静,安静得有点反常了。

他把苗刀插回鞘里,朝周围几个领头的甲士点了点头。他们已经把十字路口周围四条街的控制面都撑开了,街面上除了零星的守军尸体和散落的兵器刀鞘,几乎没什么血腥的场面。他提前交代过——能活捉就活捉,用刀背和盾面制伏,不要大开杀戒。从进城到现在真正死了的守军人数,他估摸着不超过六十个,大部分都是最开始那几波对冲的时候没躲开被砍倒的。后面那些受伤和投降的人,加起来大约有九百上下,剩下那些跑散了的,不知道钻到哪条巷子里去了,他也不急着搜。

他转身往南门走,打算去看看俘虏的情况。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了。

街边一家铺子的门板缝隙里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看着他。那双眼睛又黑又亮,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和好奇,眼珠子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又往他身后那些铁甲兵身上扫了一遍。朱峰刚转头看过去,那门板缝里的眼睛嗖地缩了回去,紧接着门板后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小声对话,好像有两个人在争着什么,一个声音压低着说"别看了快关门",另一个声音嘟囔着"我就看一眼"。然后门板后面的动静消失了,整条街又安静了。

朱峰刚没去管那门板后面的人家,继续往南门走。穿过城门洞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那两根躺在地上的松木撞城锤,尖头已经被撞得劈裂了,木茬子炸开了花,上面还沾着城门铁皮上刮下来的碎漆皮。他把目光收回来,迈过门槛走到了城门外面。

太阳这时候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秋天的阳光明晃晃地铺在凉州城外的大地上,把城墙的阴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铺到远处那片干涸的河沟边上。城墙根底下的血迹被阳光照成了暗褐色的斑块,石板缝里的土被踩得翻了起来,到处是散落的箭矢和断掉的刀尖。那些两米高的铁甲兵三五成群地立在城门两侧和城墙垛口之间,像一座座沉默的铁塔一样一动不动地等着下一个命令。他们的铁甲上有不少划痕和凹坑,是守军的刀剑砍上去留下的,但没有一个人流血,没有一个人倒下。

朱峰刚站在城门洞底下的阴影里往外看了一眼。远处的田野上还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破庙那边看不见人影,十里坡那边也安安静静的,只有那棵歪脖松树的影子在坡顶上孤零零地立着。他进来的那条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兵一卒追过来,铁拐李的人没来,周守备的人没来,什么都没有。

他吐出一口长气。凉州城,拿下来了。

(本章完)

【生存天数:23天】

【当前积分速率:1积分/秒】

【当前总积分:1,280,000积分】

【累计总兵力:8,500人】

【战损:0人】

【敌军伤亡:战死约60余人,受伤及俘虏约900余人,余者溃散】4

段评

正文完结了吗,想看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