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你别、别碰我

贺峻霖睫毛剧烈颤了颤，积攒多年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他死死抿着唇，不肯发出半点呜咽，依旧保留着多年的克制，可泛红的眼尾、颤抖的肩头，早已暴露了所有溃不成军的情绪，淡淡的青柠海盐在他周身漫开。

Omega的信息素是随着情绪变化的，办公室里的信息素浓度越来越高，丁程鑫就那样松松站在他面前，没有催促，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静静地等待。

他太懂贺峻霖这十年的硬撑，也太懂这份迟来的释然。

良久，贺峻霖才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出声：“我……我一直记得这句话。”

“我记了好多年。”

只是那时候太小，记不清人的模样，只单单留住了那句温柔的叮嘱，在无数个难熬的日夜，反复拿来宽慰自己。

丁程鑫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温柔，他微微俯身，视线与泛红眼眶的少年平齐，指尖轻轻拭去他脸颊未落的泪痕，檀木玫瑰的信息素缓缓冒出，一点点缠上贺峻霖，带着安抚的意味。

“那怎么还是学不会偷懒？”他语气轻轻的，带着一点纵容的无奈，“还是什么都自己扛。”

一句轻声的诘问，彻底击溃了贺峻霖最后的防线。

他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头抵着丁程鑫的肩膀，丁程鑫没有再说任何道理，只是抬手，轻轻揽住他单薄的肩头，将人半揽进怀里。

怀抱不紧绷，力道松弛温柔，和十年前那个夏日傍晚的温柔一模一样。

......

等贺峻霖完全平静下来，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丁程鑫看着自己衣服上的水渍，手向着桌子摸索过去，那里放着他新添的湿巾。

轻轻抬起贺峻霖的下巴，一点点帮贺峻霖擦着脸，神色很认真，贺峻霖脸瞬间就红了，他才想起来，丁程鑫是Alpha！愣神之间，嗅到檀木玫瑰的味道，而且一直萦绕在自己身边，这，这是他的信息素！

那我刚刚......一头扎进他的肩头，全然沉溺在Alpha安稳的信息素与精神屏障之中，毫无Omega的戒备，现在回想，只觉得浑身发烫，连呼吸都放轻放缓，不敢抬头去看丁程鑫那双似笑非笑、慵懒狭长的狐狸眼，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指尖微微蜷缩，整个人局促地往后方撤了小半步，光影落在他泛红的侧脸，将那层薄红衬得格外清晰。

长长的睫毛慌乱颤动，像受惊振翅的蝶，眼尾原本哭出来的嫣红，和新涌上的羞赧交融在一起，层次柔和又鲜明，他闷着嗓子，鼻音还没消散，声音细细小小的：“你......你别、别碰我。”

“嗯？”丁程鑫的尾音上扬，似是没听清他再说什么，附身靠近他。

看着丁程鑫的靠近，贺峻霖第一次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一个劲的往外冒，在空间四处逃散，却又被丁程鑫的信息素温柔包围，徐徐引导收回。

眼前的Omega刚哭过，脸上的绯红蔓延到衣领下方，在白皙的皮肤上甚是明显，丁程鑫挑眉，轻啧一声，拉开距离，拿起一瓶水，打开，递给贺峻霖，“行了，不逗你了。”

贺峻霖听罢，才抬起头，接过水，喝了两小口，喉咙的干涩感才压了下去，闻着令人安心的檀木玫瑰，猛地想起自己雪棱兔喜欢躺着的，格外庞大的黑玫瑰，下意识问道：“......我识海里的黑玫瑰......”

“嗯，是我精神力形成的，”丁程鑫随意倚在办公桌边缘，狭长的狐狸眼依旧漾着浅淡笑意，眼睛里却带着一分认真，檀木玫瑰的信息素收敛了大半，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暖意盘旋在空气里，不再刻意包裹住贺峻霖，“你受伤那天，一直昏迷不醒，识海里的海浪翻得太凶，本就还处于幼年阶段雪棱兔本就为了护主耗尽力气，被浊浪拍得蜷缩成团，濒临溃散，我用自己的精神力压住那些翻涌的浪，一点点过滤掉虫族的腐蚀气息，你的雪棱兔吓得发抖，缩在识海角落不敢动弹，根本没有力气自愈。”

是他剥离自身一部分精纯精神本源，硬生生扎根在贺峻霖的识海深处。

檀木沉敛，玫瑰带刺。

黑檀木的厚重气场稳稳镇住躁动翻涌的海盐巨浪，不让识海再度震荡崩塌；带刺的红玫瑰花瓣层层舒展，温柔包裹住受惊虚弱的雪棱兔，替它隔绝残留的浊气，一点点滋养、修复它受损的精神形体。

“那......对你，”贺峻霖有些慌张，识海里的黑玫瑰确实起到很大作用，怔住了原本不稳定的海浪，“有没有影响......”那可是精神本源，他，他就这么给我了......

“不用担心，你的精神力本来就处于混乱阶段，它可以护住你，等你精神力彻底稳定，它自会消失的，羁绊很浅，不会窥探你的思绪，仅仅只是维稳精神状态，不用觉得别扭，老师交代的内容我总要完成的。”丁程鑫轻轻扯开话题，冲淡暧昧缱绻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