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的视线短暂在相框上停顿一瞬,便从容移开,收敛杂念,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
“程助教,我是学生会会长贺峻霖,前来收取战术系教案汇总。”还有,确认是不是你进入我的识海......
“嗯,”丁程鑫淡淡应了一声,懒得抬手示意,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桌角堆叠整齐的纸张,“都整理好了,在那边。”
贺峻霖迈步上前拿起教案册,第一眼就被纸面工整的字迹触动,规整利落的笔触,实在很难和眼前这位姿态慵懒随性的助教联想到一处,他快速翻页核验内容,确认全部无误准备收拢带走,余光再度落在桌面倒扣的相框上。
相框底边露出相片背面一角,一行褪色钢笔小字浅浅印在纸上,字迹清浅,是年代久远的笔迹。
贺峻霖定睛辨认,只看清孤零零一个字:飞。
他胸腔里的气息骤然一滞。
没有贸然伸手翻动相框窥探秘密,仅仅多打量两秒,收敛心绪开口:“程助教,教案没有问题,我先行带回。”
丁程鑫鼻尖轻哼算作回应,目光依旧落在纸面文件上,散漫漫不经心,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贺峻霖转身走出两步,脚步迟疑顿住。
“助教,”他斟酌着开口,“您……认识本校以前的院长吗?”
丁程鑫翻页的指尖动作未停,神色平淡慵懒,口吻随意得如同闲谈:“此前长期驻守前线,很少来军校,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单纯有些好奇。”贺峻霖轻轻带过疑问,抬手带上办公室房门。
走廊静谧空旷,午后斜阳透过西侧窗户斜切而入,将地面分割为明亮与暗沉两道界限,贺峻霖驻足在明暗交界之处,垂眸看向手中教案封面的签名程鑫二字笔锋利落干脆。
“鑫”字由三金组合,笔画繁复,落笔却收锋果断,没有半分拖沓迟疑,是常年签署制式文书练就的笔法。
像是前线作战调令、任务总结报告、伤亡核定文书上,一遍遍落下的签名。
贺峻霖将教案夹入文件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长廊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楼梯转角。
......
丁程鑫例行夜间校园巡逻,没有穿正式执勤制服,只是简单披了一件深色防风外套,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步散漫地沿着训练场围栏慢行。
走到训练场的时候,脚步微顿,训练场的灯还亮着,场地中央,只有马嘉祺独自一人。
丁程鑫在围栏外站定看了约莫五分钟,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马嘉祺收势喘气,弯腰调整呼吸时,他才悄悄栏杆,隔着围栏淡淡开口,声音被夜风送过去,清晰却不凌厉:
“重心压得太靠前了,你急于打出重拳,腰腹没有做缓冲承接,三回合过后,你的下肢会直接脱力。”
马嘉祺猛地直起身,转头看向围栏外的人,眼底带着猝不及防的错愕,连忙站直身体行礼:“程助教。”
“不用拘谨,私下夜练不用讲礼数,”丁程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重新摆出出拳姿势,“再来一次直拳,试着把力量从腰胯流转到肩头,不要只用手臂硬顶。”
马嘉祺依言调整姿态,重新出拳。
这一次明显顺畅不少,拳风都比之前沉稳厚重。
“悟性不错,”丁程鑫慵懒靠在围栏立柱上,指尖轻点立柱,“前线实战不会给你反复蓄力的机会,精简动作,留存体力,是保命的关键。”
他没有上前做肢体示范,仅仅靠几句要领拆解,就戳中了马嘉祺长久以来的训练盲区。
“多谢助教指点。”马嘉祺语气诚恳,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欣喜。
“只是顺路看见而已,控制下信息素,溢出来了,”丁程鑫抬腕看了一眼便携终端的时间,转身准备继续巡逻,“早点结束训练休息,熬夜加练得不偿失。”
身影慢慢消失在训练场的夜色边缘,马嘉祺留在场地中央,回味方才的提点,一遍遍修正动作。
同时间,图书馆档案室。
贺峻霖刷卡推门进入,档案室管理员正收拾物品准备下班,抬眼看向来人:“会长,这么晚还过来查阅资料?”
“补一份归档材料。”
管理员没有过多追问,拎包离场,身后感应灯次第亮起三排冷白光。
贺峻霖走到角落终端机落座,指尖落在光屏上开始检索。
首先检索姓名:程鑫。
战术系新任助教,A级战力,前线负伤转业任教,档案条目完整规整,所有履历皆附有官方文件编号,滴水不漏,完美得近乎刻意伪造。
滑动至页面底端,一行红色警示小字跳出:权限不足,完整档案需对接军部人事部门调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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