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松一点

马嘉祺同样缄默不言，走到场地侧边，独自拉开肢体开始热身。

十分钟过后，战术系的学员陆续集结到场。

刘耀文一马当先冲进场地，随手将外套甩搭在单杠横梁，蹲下身急匆匆系紧鞋带，嗓门亮堂：“助教！我今天绝对比昨天进步一大截！”

丁程鑫慢悠悠喝尽盒中最后一口牛奶，指尖轻松一捏，将空纸盒攥扁，抬手随意一抛，纸盒精准落入三米开外的垃圾桶，动作行云流水。

“先把系鞋带的浮躁性子收一收，再说变强。”他语调懒懒的，笑意浅淡。

早训项目直白枯燥：十圈变速跑、标准俯卧撑、深蹲跳、核心静力支撑，收尾再加五圈变速跑。

四十分钟的高强度训练结束，所有人耗尽体力，横七竖八瘫倒在草坪上喘息。

刘耀文整个人趴在青草地上，汗水浸透衣领，冰薄荷信息素混着热气丝丝缕缕飘散，手腕上的体能监测手环亮起两盏黄灯。

丁程鑫缓步踱到他身侧，垂着手臂，指尖随意在手环外壳轻轻叩了一下。

“自己翻看体能记录，明日额外加一组精神力控制专项训练。”

刘耀文哀嚎一声：“怎么又是我单独加练啊！”

“发力习惯性泄劲，破绽又暴露了，”丁程鑫语气平淡，听不出苛责，只是陈述事实，“还有，信息素收好。”

刘耀文耷拉着脑袋，看着手环上的数据，只能老老实实趴在地上认命，身旁的张真源撑着胳膊轻笑，低声补了句：“纯属活该。”

马嘉祺完成整套收尾训练，没有效仿众人直接倒地休整，他立于训练场边缘，匀速调整呼吸节奏，抬手将后颈微微松动的腺体抑制贴仔细按牢压实。

丁程鑫恰好从他身侧走过，脚步顿住，侧身靠着一旁的栏杆，姿态松弛随意。

“昨天，练到几点？”他随口发问，像是闲聊一般。

马嘉祺稍稍错愕：“您说昨夜？”

“训练场的灯一直亮着。”丁程鑫眼皮半阖，语气散漫，“我瞧见你了。”

马嘉祺视线垂落，轻声应答：“练到凌晨两点。”

“为什么超负荷硬撑？”

“想要把定式动作打磨纯熟。”

丁程鑫没有夸赞，也没有训斥评判，静静打量他两秒，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伸出来。”

马嘉祺抬起右手。

丁程鑫没有伸手触碰，只是垂眸看向他的虎口位置，提点道：“虎口磨出厚茧，发力落点完全错了，体术对抗依靠关节发力尚可，可一旦调动精神力作战，这个握拳姿势会持续磨损腕骨，极易造成劳损。”

马嘉祺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掌，试着握拳感受紧绷的虎口：“那正确的发力方式该怎么调整？”

“放松一点。”丁程鑫说得轻飘飘，“掌心留出空隙，力量顺着小臂手腕传导至指尖，不要全部卡死在指关节。”

马嘉祺依照提示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果然虎口紧绷的酸胀感瞬间消散。

“多谢助教指点。”

“不必，”丁程鑫直起身，准备转身离开，临走前丢下一句随性叮嘱，“明天清晨六点，训练场准时集合。”

马嘉祺伫立在原地，望着他闲散离去的背影，许久之后，低头端详自己虎口的硬茧。

皮肉的痕迹无法立刻消去，但那句轻飘飘的“松一点”，牢牢刻在了心底。

当夜，马嘉祺再度前往训练场加练。

只是他没有再偏执地熬到凌晨两点，十一点准时收势结束训练，独自坐在台阶上，望着围栏边的银叶草栏杆发呆。

栏杆空空荡荡，没有多余痕迹。

静坐片刻，他起身返回宿舍。

第二日早训，马嘉祺比往日更早抵达场地。

丁程鑫依旧倚靠在老位置的台阶上，见他走来，抬眼淡淡询问：“昨晚几点休息？”

“十一点半入睡。”

“状态尚可。”丁程鑫微微颔首，随口安排，“今日加练一轮变速跑，打磨耐力短板，现在带队热身。”

马嘉祺没有追问缘由，默然点头，走到队伍前方，带头做起热身活动。

......

当天下午，贺峻霖以学生会会长的身份前往战术系办公室收取教案汇总。

办公室房门虚掩，他抬手轻叩门板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丁程鑫倚在办公桌后的椅背上，身形松垮，单手支着下颌，散漫翻阅一叠文件，全然没有伏案办公的紧绷感。

整间办公室陈设简陋单调，仅一张办公桌、一把座椅，靠墙的书架空空荡荡。前任助教的私人物品尽数清理完毕，丁程鑫丝毫没有布置生活气息的心思，连一盆用来装点的绿植都未曾添置。

整张桌面寥寥杂物，唯有桌角倒扣着一只深色木质相框，相框边角被摩挲得温润发亮，能看出常年被反复拿起、搁置，相框背面朝上，只露出边缘一小截老旧相纸，藏着照片的全貌。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