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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沈清漪的反击

凤归朝:女配拒做白月光背景板

太子与沈清漪定下婚约之后,日子一天天过去。

  京城的秋色一日深过一日,长街两旁的银杏叶渐渐染了金黄,风一吹,纷纷扬扬落了满地。丞相府与东宫的婚期虽尚未正式定下,可名分已定,沈清漪以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出入宫禁,已是寻常之事。

  沈清漪依旧是那个待人温和、才情出众的大家闺秀。

  她每日晨起梳妆,对镜理鬓,面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对待下人宽厚,对待长辈恭敬,对待世家姐妹亲切。她依旧是京城所有闺秀的楷模,无可挑剔,完美无瑕。

  她没有选择用阴谋下毒、构陷污蔑这类下作手段去加害苏锦瑶。她不屑于那样做,也做不出那样事。

  可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她心底的不安再也压不住。

  明明自己才是太子的未婚妻,未来的太子妃。可太子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偏移到苏锦瑶身上。那日东宫家宴,她亲手为太子斟茶,太子的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望向庭院中正在赏菊的苏锦瑶。那日宫中赏花,她与太子并肩而行,太子口中应着她的话,眼神却飘向远处那个素衣独立的身影。

  兄长沈玉书,心中装着雨中凉亭那道背影。她偶然听见兄长对幕僚提起"太傅府三小姐"时,语气中那份不自觉的温柔,让她心如针扎。

  靖王、大理寺卿,亦被苏锦瑶吸引。京中流言蜚语日渐增多,人人都在议论太傅府那位忽然脱胎换骨的三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得这么多青年才俊为之侧目。

  她的完美,建立在苏锦瑶的不堪之上。

  从前,苏锦瑶是太傅府不受宠的庶女,沉默寡言,畏缩怯懦,是京中人人嘲笑的透明人。正因为有苏锦瑶这样不堪的对照,她沈清漪的才情品貌才显得更加耀眼夺目。

  如今苏锦瑶挣脱炮灰命运,光芒大放,属于她的光环,正在一点点被分走。

  不是被夺走,是被分走。这才是最令她窒息的。因为苏锦瑶从未主动与她争抢过什么,甚至从未正眼看过她。可那些男子的目光,就是不受控制地偏移了。

  这一日,沈清漪入东宫,与太子萧景珩闲谈。

  殿内茶香袅袅,博山炉中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烟气如丝如缕,在雕花窗棂透进的光线中缓缓盘旋。沈清漪端坐于客位,姿态端庄,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膝上,指间绞着一方素色帕子。

  她神色温婉,语气轻柔,仿佛只是随口闲聊,无意之间提起苏锦瑶。

  "殿下,太傅府那位苏三小姐,近来在京城之中,传闻颇多。"

  她顿了顿,抬眸看了萧景珩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像是生怕被看穿心思。

  "靖王殿下频频与之往来,家兄也时常提起她,就连顾大人,亦曾公开送她离开大理寺。女子名声重于泰山,这般和数位男子牵扯不清,于她自身,于世家体面,终究不是好事。"

  话说得委婉克制,没有半句恶语伤人,只是点出流言暧昧,暗示苏锦瑶品行不端,行事不知避嫌。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挑不出半点错处,像一把裹了丝绒的刀,不见血光,却刀刀致命。

  萧景珩端着茶杯,指尖摩挲杯沿,神色平静。他穿着月白色常服,发间束着一枚羊脂玉冠,面容俊美温润,看起来像一幅工笔仕女图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听完沈清漪的话,他没有立刻表态,既不认同,也不反驳。只是垂眸看着杯中茶汤,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清漪见他沉默,心中微微一紧,又添了一句:"臣女不过是随口一提,殿下莫要多心。"

  萧景珩淡淡"嗯"了一声,放下茶杯,没有接话。

  待沈清漪离开东宫之后,殿内只剩下萧景珩一人。他坐在原位,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案上那只茶盏轻轻推开。

  瓷盏在紫檀案上滑出寸许,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立刻将贴身太监传唤过来,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苏锦瑶近两月所有行踪,完完整整查清楚,一丝一毫,都不要遗漏。"

  太监领命,躬身退出大殿,立刻着手去调查。

  几日之后,详尽的调查报告送到太子面前。

  厚厚一叠卷宗,足足有三十余页,记录得事无巨细。何时赴宴,何时大理寺作证,雨夜偶遇沈玉书,猎场之事,上元灯会,一桩桩一件件,全部罗列在案,连当日穿什么衣裳、与谁说了几句话、在何处停留了多久,都写得清清楚楚。

  萧景珩坐在书房,逐页翻阅。

  调查结果清清楚楚:每一次牵扯,都不是苏锦瑶主动上前攀附。

  秋猎篝火宴,是太子自己失态在先;大理寺作证,是顾寒舟因公传唤;雨夜凉亭,是沈玉书偶然相遇;猎场遇险,是靖王主动翻墙相救;上元灯会,是她独自观灯,被靖王撞见。

  所有的往来,全是旁人主动向她靠近。她本人始终保持距离,从未刻意撩拨,从未主动奔赴任何人。甚至有好几次,她分明可以借机攀附,却主动退避三舍,划清界限。

  萧景珩看完厚厚一叠卷宗,合上最后一页,手指按在封面上,久久沉默。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

  片刻之后,他对着身边太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谁也没有主动靠近。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在拼命靠近她。"

  太监低着头,不敢接话。

  萧景珩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夜风灌入,吹得案上卷宗哗哗翻动。他望着东宫庭院中那株老槐树,树影婆娑,月色如霜。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宫宴那夜,苏锦瑶一舞惊鸿的画面。那时他以为自己只是被一时惊艳,过后便会淡忘。可那身影如同一枚棋子,落入他心中那盘棋局,再也挥之不去。

  他已有未婚妻,已有储君之责,已有整个天下的重量压在肩上。

  可那道身影,偏偏不听话。

  第二日,一道东宫传召,送到太傅府。

  太子萧景珩,单独召见苏锦瑶入东宫问话。

  传召的太监面无表情,只说了一句"殿下有请",便转身在前引路。太傅府上下议论纷纷,猜测这位三小姐究竟是福是祸。

  苏锦瑶接到传召,正在院中浇花。她放下水壶,净了手,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镜中女子面容清丽,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她心中已然有预料。

  沈清漪在东宫说了什么,她猜得到几分。太子召她问话,无非是为了试探她与那些男子的关系。

  整理衣衫,她从容踏入东宫大殿。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偌大殿宇,金碧辉煌,龙涎香的气味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殿内只剩下太子萧景珩,与她二人。

  萧景珩站在大殿中央,负手而立。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蟒袍,与订婚宴那日的温润模样判若两人。他目光牢牢锁住她,没有迂回客套,开门见山,第一句话,直接问出口。

  "苏锦瑶,你到底想嫁给谁?"

  声音不高,却如同一记惊雷,在空旷的大殿中轰然炸响。

  苏锦瑶脚步微顿,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