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丹田愈合与一杯下了药的茶
见面会被安排在城西天韵文化的总部大楼,时间是周一上午十点。
顾渊在见面之前做了一件事。
他在周六晚上,丹田壁终于完全愈合了。
在灵脉上打坐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后,他内视到丹田内壁上那些微小的裂纹被灵气修补完毕,愈合后的丹田壁比之前更厚、更有韧性。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开始冲击练气后期的瓶颈。
地下的灵脉在他意念的引导下源源不断地灌入灵气,比第一次吸灵的时候猛烈了数倍。丹田里的九道光点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开始凝聚第十道光点。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个小时。
赵铁柱在聚灵阵外围蹲着,手里握着那根用来做炼体训练的铁棍,紧张地盯着阵内。玄机子在旁边画符,表情看起来平静,但手里的符笔微微发抖——练气中期冲击练气后期的过程有一定风险,大约百分之五的修士会在突破过程中丹田破裂,修为尽废。
顾渊的额头开始出现第十道光点的雏形——一个极细的光丝,还没成型,摇摇欲坠。
然后他的右手食指上,第十七道战纹自动激活了。
蓄力一击。
这道战纹的自我激活出乎顾渊的意料。它不是在帮他突破——它是在帮他稳住瓶颈。蓄力一击的本质是将全身灵气的百分之七十集中到一点,而突破的过程也需要将所有灵气集中在丹田的同一个位置。两者的能量聚集原理完全一致。战纹用自己的运转方式,强行把顾渊体内乱窜的灵气规整到了一起。
第十道光点在战纹的辅助下,从一根细丝变成了一个稳固的圆点。
练气后期——突破了。
顾渊睁开眼睛的时候,全身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但身体内部的感觉完全不同了——丹田里有十道光点匀速旋转,灵气的总量比突破前翻了一倍。右臂上第十七道战纹也在突破的瞬间被正式激活,不再是未解锁状态。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手。
玄机子停下笔,抬头看着他:"成功了?"
顾渊举起右手,食指指向道观院子角落的那棵老桃树。
老桃树是玄机子在道观里住的第一个月种下的,树龄大概三十年,树干直径大约四十厘米。顾渊和桃树的距离大概十五米。
他释放了断金指。这次不是平时练习用的千分之一灵气输出,而是练气后期修为支撑下的正常输出——大约调动了丹田里百分之一的灵气。
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刃从食指指尖飞出,以接近音速掠过十五米的距离,切过了老桃树的树干右侧。
桃树的树干右侧出现了一条宽不过半毫米、深度大约四十厘米的切口。切口平滑如镜,树皮和木质结构被完全切断,但切口两侧的树木组织没有一丝撕裂或挤压痕迹——断金指的原子级切割对树木纤维完全有效。
最关键的是——老桃树没有被切断。切口只穿透了树干的一半深度。
精准控量。
"你把断金指的输出精度又提升了。"玄机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敬畏。
"不是我提升的。是修为提升后,灵气的控制精度自然上去了。"顾渊收回右手。丹田里的灵气消耗了大约百分之一,剩余的随时可以补回。练气后期最大的优势不是灵气总量的增加——是灵气的利用效率。同样是断金指,练气中期要消耗千分之一的灵气才能切开一块花岗岩,练气后期只需要千分之零点五。
就像是一个发动机升级了——同样的油耗,输出的马力完全不一样。
"现在你的战斗力是什么水平?"赵铁柱问。
"不靠战纹,纯修为的话——大概相当于三个练气中期的我。"顾渊估算了一下,"加上十七道战纹的话——"
他想起了西门冶说的话:一指劈开装甲车。
***
当天傍晚,顾渊在道观里用陈默的笔记本看了一眼股市。
不是随便看——是灵瞳全开地看。K线图的红绿柱在他眼中不只是涨跌数字,每一根K线背后都有成千上万笔交易产生的能量场——贪婪的红光和恐慌的绿光交织成一张极其密集的网。灵瞳的透视力让他能在日K线中看到隐藏在日间波动内部的主力资金流向——不是靠分析数据,是靠看穿每一笔交易背后的情绪能量密度。
"有人在砸盘。"他指着一支新能源概念股对陈默说,"表面K线是红的,但内部全是恐慌性的绿色——明天大概率低开六个点以上。"
陈默验证了一下,发现那只股票确实在过去一周被三家机构同时做空。
"你能看到做空的情绪?"
"不是看到做空——是看到每一笔卖出单背后那股子慌不择路的绿雾。"顾渊滚动鼠标,又看了五只股票,"这一只——绿色能源板块里的中盘股——红色的光在K线底部堆得极密,散户里恐慌抛售的人已经把最后一手卖了,现在全是机构的买盘在底部吸筹——"
他拿出手机,用自己综艺通告费到账的第一笔钱——十五万——买了大约两万股。
三天后,那只股票涨了百分之二十七。十五万变成了十九万。接下来一个月,他用灵瞳持续选股,十五万本金翻了将近一倍半。
陈默帮他申请了一个证券账户,法人名义归入灵能科技名下。顾渊在账户上写了一个标签:「第一桶金——不是靠修炼,是靠眼力」。玄机子看到那个标签之后罕见地没吐槽——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灵瞳能看穿股市的情绪场——不奇怪。当年第一代灵瞳持有者,据说是用灵瞳帮大禹选矿脉的。矿脉能看,资金流凭什么不能看?"
顾渊没有回答。但他在白板上加了一行字——「股市获利:启动资金累积」。这是他灵能科技创业计划中"第一桶金"的来源记录。
***
"大概能和筑基初期的修士过几招。"
赵铁柱挠了挠头:"厉无痕是筑基中期吧?"
"对。"玄机子替顾渊回答了,"所以还不够。筑基中期比筑基初期的实力高大约两倍。你现在和厉无痕单挑,依然是输——但不会像之前一样被秒杀了。你至少能撑过第一轮交手。"
顾渊点了点头。他现在的实力确实不足以单杀筑基中期。但他从不打算单挑。
他有赵铁柱,有玄机子的困邪阵Ⅱ型,有西门冶造的灵气压缩炮,有铜镜里的未知空间——如果三个月后能研究透的话——还有一个正在接近的天韵文化。
这场仗,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
周一上午十点,顾渊准时出现在天韵文化总部。
天韵文化的办公楼在城西科技园区,一座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大门上挂着天韵文化、天韵影业、天韵新媒体三块招牌。前台小姐化了精致的全妆,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裙,看到顾渊走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我是顾渊,约了总经理。"
"顾先生您好,请稍候。"
她拿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带着顾渊走向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顾渊用灵瞳扫了一下——这栋楼的地基里没有聚煞阵的痕迹,只有普通的办公楼地基,钢筋水泥,没有灵气异常。
这是好消息。至少天韵文化总部不是血煞门的重要据点。但这也可能意味着天韵只是一个外围公司——真正的核心在更深处。
总经理办公室在十楼。推开门,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他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片自然的纹路,看起来是个常年跟人打交道的老江湖。
"顾渊,久仰了。我是周正行,天韵文化的总经理。"他主动伸出手,"陈松跟我说你要见我,我很好奇——一般素人艺人签约最多跟市场总监谈,指名道姓要见总经理的,你是第一个。"
握手的时候,顾渊的灵瞳快速扫描了周正行的身体状况。体内没有灵气残留,经脉完全是普通人的状态,丹田位置没有气海凝聚的迹象。这个人不是修士,大概率也不知道天韵文化和血煞门之间存在任何联系。
"周总,我想谈的合作不是签约艺人。"顾渊在沙发上坐下,注意到茶几上摆了一整套紫砂茶具,茶已经泡好了,冒着淡淡的热气。
"哦?那你想谈什么?"
"我想问周总一个问题。"顾渊直视他的眼睛,"天韵文化七年前在宏达置业担任地产顾问的事,您知道吗?"
周正行正在倒茶的手停住了。
大概两秒钟的沉默。
然后他把茶壶放回茶盘,抬起头,表情比刚才严肃了很多。
"你说的是哪件事?"
"七年前,宏达置业拍下沙河东岸那块储备地的时候,天韵文化的一位地产顾问参与了地块评估。"顾渊说得尽量平静,"我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以及——谁派他去参与的。"
周正行靠在椅背上,用评估的目光打量了顾渊几秒。
"你为什么会关心七年前的地产交易?"
"因为那块储备地下面有东西。一些——对普通人来说看不见,但对某些人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顾渊没有隐瞒太多。他需要测试周正行的底线——如果周正行知道地下灵脉的事,那他和血煞门的关系比自己预想的要深。如果他完全不知道——那就有谈判的空间。
"地下有什么?"
"您不用知道。但我可以告诉您——宏达置业这些年的经营状况一直在下滑,员工离职率居高不下,和地下那东西有一定关系。"顾渊说的都是事实。聚煞阵吸收员工的负面情绪来供养厉无痕——虽然不是导致宏达置业走下坡的全部原因,但绝对是重要因素。"如果天韵文化也被牵涉在这件事里面,后续可能会有麻烦。"
周正行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一种商人式的审慎。
"顾渊,我再说一次——你到底是来跟我谈什么的?"
"谈合作。但合作的前提是——我需要知道天韵文化在这件事里的角色。如果天韵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没有直接参与,我们可以合作。如果天韵是参与者之一——"
他没说完。但周正行已经听懂了。
"地产顾问——"周正行缓缓开口,"不是我派的。是当时我的一个合伙人——现在已经不在了的合伙人——用公司的名义私下参与的项目。我是事后两年看到财报才发现的。那个合伙人姓苏,苏志远,七年前病逝,死因是器官衰竭。"
器官衰竭。
这个词让顾渊想起了王德发办公室里的蛊树——也是让宿主器官衰竭。如果不是顾渊及时发现并破坏蛊核,王德发现在已经被吸干了精气。
所以苏志远不是病死的。
他是被灭口的。完成了地下灵脉的评估、为厉无痕布下聚煞阵提供了地形和地质数据之后,被蛊术或类似的邪术清理掉了。
"周总,您那个合伙人生前接触过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叫厉无痕的?"
周正行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志远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些文件,我不方便给你看——但我可以告诉你,他最后一年的通讯记录里,有一个全加密的号码,联系频率非常高。我们后来查过,那个号码是空号。不存在于任何运营商的系统中。"
空号。不存在于任何运营商的系统。
血煞门的通讯方式。他们不仅渗透了各大企业,还建立了一套独立于公共通讯网络的加密联络系统。这种手段已经超越了普通邪修的范畴——这是有组织、有体系、有后勤的规模化渗透。
顾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科技园区的车流。灵瞳透过窗户玻璃,看到五十米范围内没有任何异常灵气波动——周正行的办公室应该是安全的,至少这栋十层楼里没有血煞门的内应。
"周总,我给你一个建议。"他转过身,"如果你还有苏志远留下的文件,尤其是和宏达置业相关的地产评估报告、地形图、或者任何标注了'沙河'的文件——全部销毁。不要留底。"
"为什么?"
"因为这些东西里面可能附带了你看不到的信息。那些信息对某些人来说很值钱,对留住它的人来说——很危险。"
周正行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茶几上的紫砂杯,抿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然后把杯子放回去,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
"那么,你的合作方案是什么?"
"我需要在娱乐圈有一个合法身份。一个足以让我接触到娱乐圈各个角落的身份。"顾渊说,"我不是要当艺人——艺人要听公司的摆布。我需要的是合作者。天韵提供平台和资源,我提供——"
"你的那种魔术?"
"不。"顾渊摇头,"我提供的是另一种东西。"
他走到周正行的办公桌前,在那张红木桌面上,用右手食指轻轻画了一道极细的线。指甲划过红木漆面的声音极其轻微,几乎听不到。
但当他把手移开的时候,周正行的瞳孔收缩了。
桌面上留下了一条肉眼可见的刻痕。刻痕的宽度不超过零点五毫米,但深度穿透了红木漆面、木蜡层、实木底座——一直切到了桌板底部,刚好穿透,不多不少。从桌面上就能看到办公桌下面的地毯。
"这个技术的原理我不会告诉你。"顾渊收回右手,"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有人威胁天韵文化的正常运营——不管是外部竞争还是内部渗透——我能帮你处理。用一种法律管不到的方式。"
周正行盯着桌上的刻痕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他的笑声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这个在娱乐圈沉浮了二十年的人,此刻的反应不是恐惧,不是拒绝,而是一种——认知被刷新后的释然。
"顾渊,你知道苏志远临死前最后跟我说过什么话吗?"
"不知道。"
"他说——'老周,以后如果遇到一些人,他们能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不要怕他们,要和他们合作。因为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底层逻辑。'我当时以为他在说胡话。现在看来——"周正行站起来,重新伸出手,"他在交代后事。"
周正行的手上戴着一枚白玉戒指,戒指上有一些极微弱的灵气残留——大约十年以上的老物件,多半是在某次拍卖会上当古董买的,他自己不知道这枚戒指曾经是一件低级法器。
顾渊和他握了手。
"合作细节回头再谈。第一件事——"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邪气从左手边传来。
茶几上那杯没有动过的茶——周正行刚才倒给他的那杯茶——在顾渊灵瞳的视野里,正散发出一丝极淡的黑色烟雾。
有人在茶里下了东西。
不是毒药——毒药他灵瞳一眼就能看到。是某种极低浓度的煞气。正常人喝下去不会有任何即时反应,但会在体内缓慢累积,三个月后开始出现疲劳、失眠、免疫力下降——和宏达置业那些被聚煞阵吸走负面情绪的打工人一模一样的症状。
剂量极其精准,手法极其熟练。
这不是有人在针对顾渊。
这是在针对——这间办公室的访客。所有在这张茶几前坐过的人,都会被缓慢地下煞。
顾渊放下茶杯,灵瞳快速扫过这间办公室里每一件物品。沙发、茶几、书柜、台灯——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几玻璃板下面压着的一张名片上。
名片上的名字是:吴明德。职位:天韵文化·首席运营顾问。
名片上附带着一丝和茶杯底部一模一样的黑色煞气。
"周总。"顾渊拿起名片,声音压到最低,"这个人——吴明德——他在公司吗?"
周正行看了名片一眼:"他今天上午请病假了。怎么了?"
"我需要拿到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电话、微信、住址、车牌号。所有你觉得可以交给一个合作者的信息。"
"你到底——"
"有人往你的茶具里下了慢性毒。"顾渊把名片翻过来,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个用特殊墨水写的极其细小的符文,"用了一种你看不到的方法。如果不是我恰好今天来,你大概会在三个月后开始掉头发,半年后内脏开始出现问题。一年后——就是下一个苏志远。"
周正行的脸慢慢变白了。
他的办公室里,有一个血煞门安插的内应。
一个每天给他泡茶、倒茶、换茶渣的人。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