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_综艺播出那天

第十七章 综艺播出那天，道观的后台数据崩了

《生活大变身》第三期的播出时间被安排在周六晚八点黄金档。节目组把顾渊切矿泉水瓶的片段剪成了预告片，在播出前三天就挂在了各大视频平台的首页。标题起得极具煽动性——「史上最不可思议魔术？矿泉水瓶凭空断开，水一滴不洒！」

预告片上线六小时后，微博热搜冲到第八位。

玄机子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他在道观里用手机刷微博的时候忽然大喊了一声，吓得正在院子里练追风步的顾渊差点一头撞上三清石像。

"你上热搜了！"

"什么热什么搜？"

"微博热搜！第八名！标题是——"他往下划了几页，"有人要求你公开解密你的魔术！有人骂你是造假剪辑！有人说你是AI合成的！有人说你用的是一瓶提前用刀片割好的瓶子！"

顾渊拿过手机翻了一下评论区。

评论区里骂得最凶的那个用户，头像是他自己穿道袍的自拍。

"……玄机子你在干什么？"

"给你炒作热度啊。"玄机子理直气壮，"网络时代，有黑粉才有流量。我没黑你的道德水平，我就黑你的技术手段。这叫话题运营——你以为我B站两万粉丝是白来的？"

顾渊把手机还给他，决定不再追究。

周六晚上八点，节目正式播出。

道观里摆了一张折叠桌，桌上放了赵铁柱做的凉拌黄瓜和玄机子炖的红烧肉。四个人——顾渊、玄机子、赵铁柱、陈默——围在一起看一台十四寸的旧电视。这台电视是赵铁柱从废品站扛回来的，修了好几次才修好，画面偶尔会闪，但声音没问题。

节目播到顾渊出场的时候，陈默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切矿泉水瓶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节目组给这段加了一个慢放特效——瓶子被切断的瞬间，水面纹丝不动，切口处隐约能看到一层极其微弱的光泽。

那层光泽就是顾渊用战纹水属性生成的灵气膜。

慢放之后，弹幕炸了。

「卧槽切口发绿光！」

「那不是光，那是镜头反光」

「楼上眼瞎吗，瓶子截面发光明显是后期特效」

「有没有物理专业的来解释一下，理论上能不能做到？」

「理论上是不能的。矿泉水瓶被切开的同时，水会立刻从切口流出来。要做到水不流，除非在切口处有一层力场阻止了水分子移动。但以目前的材料技术，没人能做到。」

这条弹幕是一个认证为"物理系在读博士"的用户发的。发出去之后，讨论的方向从"这是魔术还是特效"变成了"如果真的不是特效，这到底是魔术还是超自然现象"。

"你暴露了。"陈默看着电视，表情严肃。

"不。"玄机子摇头，"你仔细看——他把灵气膜的亮度控制在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区间。刚好够让高水平的人怀疑'不太对'，但又远远没到能让普通人直觉认定'这是超自然'的程度。这个度把控得极其精准。"

顾渊没有说话。玄机子说对了——他在表演的时候，刻意把灵气膜的能量压到了最低。低到刚好能维持水不流，但肉眼几乎看不到。目的就是制造一个介于魔术和超自然之间的模糊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科学解释不了，但又不至于惊动修真联合会。

这就是他的策略：游走在规则边缘。

节目播完的第二天早上，顾渊的手机被打爆了。

第一个打来的是一串陌生号码，自称是某短视频平台的MCN机构，开价二十万签约费请他入驻。顾渊拒绝了。

第二个打来的是另外一个综艺节目的导演，邀请他去做飞行嘉宾。顾渊说考虑一下。

第三个打来的——号码归属地显示"城西"，备注名写着"未知"——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顾渊已经记住的声音。

"顾渊，我是天韵文化市场部陈松。我们见过——在《生活大变身》的评委席上。"

顾渊从灵脉上站起来，走到荒地边缘无人的地方。

"陈总监，什么事？"

"直说了。"陈松的声音带着商人特有的高效，"我们公司对你很感兴趣。不是签你做艺人——说实话，你的外形虽然不错，但娱乐圈不缺帅哥。我们感兴趣的是你那个——你管它叫魔术也好，叫技术也好——我们感兴趣的是它的商业价值。"

"什么商业价值？"

"一个无法复制的视觉奇观。任何一个综艺节目，只要请你去表演一次，当期的收视率就能翻倍。任何一个直播平台，只要请你去开一场，当天的礼物收入能破纪录。"陈松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我想跟你谈一个长期合作方案。先签一年，保底两百万通告费，每场直播分成百分之三十。你的那个'魔术'不需要公开——我们不需要知道你的技术原理。我们只需要你的技术和你的脸同时出现在镜头前。"

两百万。

加上此前套现信用卡的十万块，再加上玄机子剩余的家底——如果攒到三百万，也许能让西门冶启动灵石扫描仪的量产。如果能攒到五百万，就能让灵能科技真正拥有第一条生产线。

但陈松是天韵文化的人。而天韵文化和七年前的沙河储备地交易、和血煞门的聚煞阵之间，有着一条他还没有完全理清的关联链条。

"我可以签。"顾渊说，"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通告内容我来定——不接受我不认可的节目。第二——"顾渊顿了顿，"我想见你们公司的总经理。当面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松大概没想到一个刚在综艺上露面、还没有任何经纪公司的素人，敢对天韵文化开条件。

"为什么见总经理？"他问。

"因为两百万只是开始。我手里有价值远超两百万的合作方案，但我不想跟你谈——你跟市场部谈，我跟决策层谈。分工明确。"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陈松笑了。

"顾渊，你比我见过的百分之九十的艺人聪明。行——我帮你约。但总经理很忙，最快下周能排出来。"

"没问题。我等。"

挂断电话后，顾渊靠着围挡站了一会儿。

左手边是沙河干涸的河床，杂草丛生。右手边是城市的轮廓线，高楼林立。他站在荒地和城市的分界线上，身上穿着那件袖口沾泥的白衬衫，右手前臂上十七道战纹在皮肤下沉睡。

他现在的身份非常割裂：一半是荒地上打坐修炼的练气期修士，另一半是即将和娱乐公司签约的网红预备役。但在他的计划中，这两半不是分裂的，是互补的。

综艺能带来名气和钱。名气和钱能接近天韵的高层。接近高层能调查血煞门的渗透网络。查出血煞门的网络能找到厉无痕的弱点。找到厉无痕的弱点能活过三个月。

一切都在一条链上。

这条链的起点是灵瞳。终点是活下去。

***

当天下午，西门冶发来微信：「空间石外壳做好了。过来取。」

顾渊用追风步赶到地下室，只用了九分钟。这次洒水车没出现，但他差点被一只流浪猫绊倒。

成品是一个巴掌大的银色装置，外形像一个扁平的怀表，刚好能放进西裤口袋。正面嵌着那块黑色空间石，背面是一圈微小的刻度——从"1"到"100"，代表压缩倍率。

"最高压缩倍率不是一百倍，是一百三十二倍。"西门冶的语气带着一种科学家的得意，"天然空间阵法的极限是一百零二倍，但我发现当灵石压缩到极限倍率之后，再继续注入灵气，空间会发生二次压缩。二次压缩的极限是额外再压三十倍。一共一百三十二倍。不过超过一百倍之后就不太稳定了——建议平时用八十到九十倍的安全区间。"

"一百三十二倍释放的话，威力多大？"

西门冶想了想："大约相当于十公斤TNT。炸平一座两层别墅完全够用了。"

"副作用呢？"

"两个。第一，一百三十二倍压缩的灵气释放出去之后，灵气也不会凭空消失——它是被压缩后瞬间膨胀，形成冲击波。冲击波半径大概三十米。三十米内，你自己如果没有提前做好防御，也会被自己的攻击波及。"

"第二个呢？"

"空间石会过热。一百三十二倍的压缩释放会产生极高的热量，石头温度会瞬间飙升到将近一千度。如果你贴身放口袋——"西门冶看了顾渊一眼，"你的大腿会被烤熟。建议用来当远程武器，丢出去再引爆。"

顾渊把怀表挂件放进西裤口袋，感觉它沉甸甸的凉凉的，很难想象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里封存着一发能炸平一座建筑的冲击波。

"铜镜的充能进度呢？"

"刚完成理论验证。正在加工第一版充能设备。激光非接触能量传输技术本身很成熟，我用的是一套改装过的激光充电器。但铜镜上那四颗灵石的接受频率极窄，需要反复校准。"西门冶擦了擦手上的机油，"乐观估计再有两个半月能做好。悲观估计——三个月刚好能赶上你的死线。"

又是三个月。

顾渊已经对这个词免疫了。

"最后一个问题。"

"说。"

"如果灵能科技有一条生产线，你能在多久内把你的灵石扫描仪、空间压缩器、灵气打火机——这些东西全部变成量产产品？"

西门冶放下机油布，看着顾渊，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沓图纸——厚厚一沓，至少有五十页，全部是手绘的工程图纸，密密麻麻满是他清秀但潦草的笔记和计算公式。

"这些图纸，我画了五年。"他把图纸放在工作台上，"灵石扫描仪，第八版。空间压缩外壳，第十二版。灵气打火机，第十九版。非接触能量传输模块，第二十六版。每一个版本我都改了至少五次以上。我现在手上有二十七种产品的完整量产方案。只要有生产线和启动资金，三个月内第一批产品就能下线。"

"启动资金需要多少？"

"前期投入——生产线设备、原材料采购、厂房租金、人工成本——大概五百万。"

顾渊在心里算了一下。天韵文化的两百万签约费，加上这段时间的综艺通告费积累——如果能再谈下来一个更大的合作案，五百万不是不可能。

但问题不是钱，是时间。

他只有不到七十天。

"等我。"他把那沓图纸拍了两下，"等我活过三个月，我带你去开生产线。"

西门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在这个地下室里蛰伏了五年的人，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顾渊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身后的地下室灯光在西门冶的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影子。

那个影子看起来像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彼岸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