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_被华尔街搞垮的世家传人

第十三章 被华尔街搞垮的世家传人

西门冶的地下炼器坊在城西三环外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室里。从外面看就是一排自行车棚旁边的一扇铁门，门上用粉笔写着"修理家电·改装法器"，字体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写的。

玄机子敲了四下门，里面没人应，只有一阵嗡嗡的电流声。又敲了四下，铁门上的一个小窗终于拉开了，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伸出来比了个"五"的手势。

"什么意思？"顾渊小声问。

"服务费五十灵石起步。"玄机子掏出一把碎灵石子丢进那只手里。手缩回去，五秒后，铁门哗啦一声开了。

地下室里的景象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个大概四十平方的空间里，摆满了顾渊从未见过的设备——一台改装过的数控机床正在嗡嗡运转，旁边堆着半米高的金属废料；墙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从激光刻刀到看起来很古老的手摇砂轮；角落里竖着一台高温熔炉，炉子上面的烟囱管道直通天花板上一扇巴掌大的气窗。整个空间充满了一股金属粉末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站在工作台后面——头发乱得像鸟窝，戴着护目镜和沾满油污的围裙，手里拿着一个正在冒烟的电路板。

"老道士，找我什么事？"青年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话了。

"修法器。"

"什么法器？"

玄机子把塑料袋放在工作台上，一件一件往外掏——乌金铁木棍、聚火钱、黑色空间石、四鱼铜镜。

西门冶放下电路板，摘下护目镜，露出了下面一张相当英俊的脸。他先拿起乌金铁木棍，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扔到一边："铁木，硬度七倍钢材，没有灵气传导性。做武器当钝器用可以，但算不上法器。"

然后拿起聚火钱，吹了声口哨："这个不错。唐代修士的炼丹火种，里面的火灵气保存得相当完整。不过现在谁还用钱币做载体，我给你换个壳——做成打火机怎么样？内置灵石供能，一按就喷灵火。日常用不引人注目，战斗时还能当暗器。"

玄机子看了顾渊一眼，顾渊点头。打火机确实比生锈的铜钱实用多了。

西门冶又拿起黑色空间石。这次他看的时间长了一些，先是翻来覆去地看，然后用放大镜看，最后把石头放进一个连接了各种仪器的检测台上。"嘟"一声，仪器显示了一串数据，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什么玩意儿？内部有天然空间结构？密度异常？"他猛敲了两下仪器，"妈的又坏了——"

"仪器没坏。"顾渊开口，"这块石头内部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空间阵法，会自动压缩进入其中的灵气。你不信的话，往里面注一丝灵气试试。"

西门冶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照做了。他从指尖释放出一缕极细的青色灵气，送入石头表面。灵气的体积大约有一粒米那么大，但进入石头后，在检测仪器的屏幕上显示出来的体积缩小了大约五十分之一——而且还在继续缩小。

"压缩比还在上升——六十倍了——七十倍——"西门冶盯着屏幕，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九十三倍！还在往上涨！妈的，一百零二倍！"

他猛地抬头，盯着顾渊："你怎么知道这块石头里面有空间阵法？我用仪器都没检测到，你肉眼看到的？"

"某种原因。"顾渊没有正面回答。

西门冶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耸了耸肩——在修真界混久了的人都知道，不该问的秘密别问。

"这石头我没办法帮你'改装'，因为它是天然形成的，任何人工改动都会破坏内部阵法结构。但如果你只是要用它来压缩灵气——我可以帮你做一个外壳，把石头嵌进去，加上一个可控释放阀门。这样平时压缩灵气，战时一键释放，释放出来的灵气体积瞬间膨胀一百倍，冲击波威力大概相当于一枚小型导弹。"

"小型导弹是什么概念？"顾渊问。

"炸塌一栋三层小楼没问题。"西门冶轻描淡写地说，"当然，前提是你往里面压缩了足够的灵气。按这块石头的容量，你可能需要连续往里面注灵注大约一星期才能充满。"

顾渊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连续注灵一星期换一发"小型导弹"，值不值？当然值。对付厉无痕这种筑基中期，一发灵气压缩炮轰过去，不死也半残。

"最后一件。"西门冶拿起四面鱼纹铜镜。

他把镜子翻过来的时候，看到背面四条旋转的鱼纹，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这纹饰——"他把铜镜凑到台灯下面，看了一分钟，表情越来越古怪，"四鱼旋心纹。这东西只在《山海经图赞》里记载过，是上古时代一个已经灭绝的宗门的标志。那个宗门叫——"

"叫什么？"

"太虚门。"西门冶放下铜镜，表情变得极其认真，"修真界历史上最早研究空间法术的门派。据说他们的镇派之宝是一面能打开通往'太虚秘境'入口的铜镜。但太虚门在商周更替的时候就被灭了，镜子下落不明。此后三千年，修真界没一个人能找到。"

地下室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角落里的熔炉还在嗡嗡作响。

"你能拆开它吗？"顾渊打破沉默。

西门冶拿起铜镜，用放大镜仔细研究了背面四条鱼的形状："这面镜子在铸造的时候，四条鱼的嘴巴里各自嵌了一颗灵石。四颗灵石维持着一个精巧的平衡，一旦有人试图破坏其中任何一颗，平衡就会崩溃，镜子内部的阵法也会自毁。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带自毁装置的封印。"

"你能绕开自毁装置吗？"

"别人可能不行。但我——"西门冶走到墙角，从一堆废料里翻出一个布满灰尘的仪器。那仪器看起来像一个超小型的核磁共振机器，上面贴满了手写的标签和电线补丁。"这是我大学毕业设计做的灵石微结构扫描仪。能非接触式地扫描灵石内部的灵力结构，精度高到一微米。"

"你大学读的什么专业？"

"清华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后来跨专业保研到空间物理——"西门冶把铜镜放进扫描仪，"然后我爷爷打电话说家族破产了，让我回家帮忙开火锅店。我爷爷。西门世家的家主。修真界四大炼器世家之一。开着私人飞机来清华门口接我，说'冶儿，我们破产了，你退学吧，回来卖毛肚'。"

顾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你没回去？"

"回去了三天。"西门冶一边调节扫描仪一边说，"在火锅店端了三天盘子。第四天实在受不了了，半夜卷铺盖跑了。现在我妈还因为我拉黑了我的微信。"

"那你现在靠什么生活？"

"给人改装法器。一个月大概能接七八单，够付这个地下室的房租。"西门冶顿了顿，"不过说实话，你带来的这四件东西，比我这五年改过的所有法器加起来都值钱。"

扫描仪发出"滴"的一声，屏幕亮了。

西门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怎么样？"顾渊问。

"好消息和坏消息。"

"先听坏的。"

"坏消息是，这个封印是以燃烧灵石为代价的自毁装置。灵石一旦耗尽，封印就会强行关闭镜子内部的阵法，里面的入口就永远打不开了。这四颗灵石到现在已经燃烧了三千年，剩下的能量——"他指了指屏幕上一条快要触底的蓝线，"大概还能撑一年。一年之后，这个镜子就是一面普通的古董铜镜，背面纹了个奇怪的鱼。"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西门冶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我有办法补充这四颗灵石的能量。不用拆开封印，直接通过非接触能量传输的方式，给它们充能。这技术在理论上完全可行，只是从来没人实践过——因为从来没人需要给一个三千年历史的镜子充灵石。"

"你需要多长时间？"

"光研究充能方案就要至少一个月。然后加工设备、做实验——保守估计，三个月。"

三个月。

又是三个月。

顾渊发现自己的命运已经和"三个月"这个词深度绑定了。三个月后厉无痕找上门，三个月后铜镜的灵石可能耗光，三个月后灵能科技能不能活下来——一切都是三个月。

"行。"他说，"三个月后我来取铜镜。另外三件——你什么时候能改好？"

"聚火钱打火机，明天就能拿。乌金铁木棍——你说里面有东西，我看不到，你得告诉我里面的结构，我来想办法在不破坏木材的前提下把它取出来。"

顾渊把灵瞳看到的内部结构描述给西门冶。在乌金铁木棍的正中心，大约距离表面四厘米的位置，包裹着一个鸡蛋大小的金色物体。金色物体的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破碎后的碎片。

"四厘米厚度。"西门冶沉吟着，"如果用机械打磨会非常慢，而且有刮伤内部物体的风险。最好的办法是用激光——但铁木的密度是钢材七倍，常规激光打不透。"

他忽然一拍腿："但可以用酸蚀！乌金铁木对强酸的抗性比金属低。我配一种专门蚀木材的化学溶剂，四厘米的厚度，大概半个月能蚀穿。而且溶剂不会伤害金属，所以你里面包的东西大概率安然无恙。"

"那就这么做。"顾渊站起来，"这三件的改造费用一共多少？"

西门冶算了一下："聚火钱换壳三百灵石，空间石外壳五百灵石，铁木酸蚀取芯——这个比较麻烦，得反复试验溶剂配比，大概两千灵石。总共两千八。"

顾渊看了看玄机子。玄机子摆摆手："别看我，我兜里总共就八百了。"

顾渊掏出了那张套现了十万块的信用卡。

"收人民币吗？"

西门冶沉默了片刻："……收。不过你得加个微信，以后你有好东西要改装，直接找我，我给你打折。"

"可以。"

扫完二维码加完好友，顾渊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回头问了一个问题。

"西门冶，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修真能和现代科技结合，会是什么结果？"

西门冶靠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了那双藏在眼镜后面异常明亮的眼睛。

"我每天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他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这个地下室里待五年？不是因为没地方去。是因为只有在这里，我才能不受任何世家规则和传统观念的束缚，把我想做的东西真正做出来。"

他指着角落里那台正在嗡嗡运转的数控机床："你看那台机器——我用它刻出来的符文精度，是手工刻绘的五十倍。传统炼器师骂我大逆不道，说符文必须用人手刻才有'灵性'。但我刻出来的法器，灵气传导效率比他们手工刻的高百分之十八。数字不会说谎。"

顾渊看着这个被家族流放、躲在昏暗地下室里搞科研的世家传人，忽然理解了一件事。

这个时代，修真界的根基正在被一群"离经叛道"的人悄悄改写。玄机子用B站讲修真史，煎饼大妈无意识中开辟了匠气入道的道路，西门冶用数控机床刻符文——这些都不是传统修真认可的"正道"，但它们是未来。

而他的灵能科技，要做的事情和这些人一样。

"三个月后，"顾渊说，"如果我还活着，我想请你来我公司当CTO。"

西门冶愣了一下："你公司是做什么的？"

"科技修真。"顾渊说，"简称——用科学的方法修仙。"

西门冶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那是一种在地下室里蛰伏了五年的人，忽然看到一扇窗户时的笑。

"行。不过工资得开高点。至少比我妈那家火锅店挣得多。"

"翻倍。"顾渊推开了地下室的门，"你是清华的，我是普本的。但在修真这件事上——我们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