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古玩市场捡漏指南,灵瞳版
灵墟坊不在城东,也不在城西。它在城北——准确说,是城北火车站旁边一个名叫"聚宝巷"的老旧商业街里。
这条街上挂的全是古玩字画店,门面一个比一个破,招牌一个比一个旧。街上走的人也不多,偶尔几个拎着鸟笼的老大爷晃晃悠悠经过,平静得像提前进入了养老模式。
但顾渊打开灵瞳的一瞬间,整个人被镇住了。
整条聚宝巷的地下,埋着一座阵法——不是困邪阵那种几百道符文的阵,而是一座覆盖了整条街道、符文数量以万计算的超级大阵。这座阵法没有攻击性,它的功能是屏蔽。把这条巷子里的灵气波动完全封锁在阵法范围内,让外界任何探测手段都无法发现这里面的异常。
"这座阵是谁建的?"顾渊问。
"修真联合会。"玄机子边走边说,"相当于修真界的工商局加城管加公安三位一体。灵墟坊是官方认证的合法交易场所,每个城市都有至少一处。阵是联合会布的,租金是商家交给联合会的,税收(灵石税)也是联合会收的。你以后如果正式踏入修真界,迟早要跟这帮人打交道。"
顾渊想起了自己的公司营业执照——在工商系统里注册的是新能源技术公司。不知道修真联合会有没有企业注册服务。
玄机子带着他穿过三条小巷,在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来。门上挂着一块几乎看不清字的招牌——"聚宝阁·仓库"。
"你不说灵墟坊吗?"
"这条街整个都叫灵墟坊。但真正的法器交易在仓库里——街上摆着的东西是给外行看的,内行的交易都在后院。"玄机子敲了三下门,又等了五秒,再敲两下。门开后,一个光头中年叼着烟探出头,看了玄机子一眼:"老道士,又来进货了?"
"带个晚辈来开开眼。"
光头扫了顾渊一眼,没什么表情,把门推开了。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仓库,面积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仓库里没有货架,所有的东西都直接堆在地上——生锈的刀剑、残缺的铜镜、断裂的木鱼、成堆的旧书、看不出用途的石头、落满灰尘的瓷瓶……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疑难件处理区。"玄机子指着这堆垃圾山说,"全城修士淘来的、鉴定不出来历的东西,都在这儿。大部分确实是废品,但偶尔会有一件好东西藏在里面。能不能找到就看眼力了。你灵瞳一开,比任何鉴定师的眼力都强。"
顾渊开启灵瞳,跨进垃圾山。
在他眼中,这个仓库立刻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大部分物品确实没有任何异常——死气沉沉,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但在这片灰色的汪洋中,时不时有微弱的亮光闪过。有些亮光是残留在破损法器中的灵气余晖,有些是被封印在器物内部的力量在脉动。
顾渊绕过一堆落满灰尘的瓷碗(全是清末民初的仿品,没有灵气),跨过一把断成三截的青铜剑(曾经是低阶法器,已经彻底废了),在角落里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根乌黑的木棍,大约一米二长,表面裂纹遍布,看上去像是从哪个工地上捡来的废弃脚手架。但顾渊的灵瞳看到,这根木棍的内部,有一团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在脉动。光芒被层层叠叠的木质纹理包裹着,像一颗沉睡在琥珀中的心脏。
他拿起木棍。入手沉得出奇——这根一米二的木棍,重量至少十五公斤,比同等体积的实心铁棍还重。
"玄机子,这个。"
玄机子走过来,接过木棍掂了掂,脸色微变:"乌金铁木。生长在灵石矿脉上的异种树木,一百年长一厘米。这根一米二长,至少是一万两千年的老木头。"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露出困惑的表情:"但乌金铁木虽然重,却不带任何灵气波动。它唯一的用处是做武器——因为它的硬度是普通钢材的七倍,而且不受法力侵蚀。但作为法器的话,它没法传导灵气,没有任何法术增幅效果。"
"外面那层木质纹理是假的。"顾渊说,"里面包着东西。"
玄机子瞪大了眼睛:"你看得透乌金铁木?"
"很勉强。里面的东西被封印得很深,我只能看到一个很模糊的金光轮廓。"顾渊集中灵瞳,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眼球再次传来刺痛。
"别硬看。乌金铁木密度极高,能看穿一层已经是灵瞳的极限了。"玄机子拿着木棍走到光头中年面前,"老王,这根你多少钱收的?"
"忘了。好像是谁搬家的时候送的,放了好几年了。"老王看了一眼,"你要的话,五百。"
顾渊差点被口水呛到。
"五百?"
"太贵?那四百。"
"成交。"
玄机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钱付账,然后把木棍塞进双肩包,拉着顾渊就往仓库深处走。
"别在这儿激动,"他压低声音,"这条街上懂行的多了去了,你要是当众兴奋,分分钟被人盯上。"
顾渊强压着心跳继续逛。灵瞳在仓库里扫描了一个小时,又找到了两件有用的东西。
第一件是一枚生了绿锈的铜钱,正面是"开元通宝",背面刻着一道极细的符文。灵瞳透过铜绿,看到了铜钱内部封存着的一缕极其精纯的火属性灵气——这大概是古代某位修士用来炼丹的火种铜钱。
"聚火钱,"玄机子拿在手里翻了个面,"炼丹用的。现在大部分修士改用电磁炉加灵石阵炼丹了,这东西早就没人用了。不过对你来说有别的用处——你不是会灵气爆炸吗?把聚火钱里的火灵气和你丹田里的灵气混合释放,爆炸威力能翻倍。"
价格:三百。这次玄机子连价都懒得讲,直接掏钱走人。
第二件东西更不起眼: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表面粗糙得像一块煤渣。连玄机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也没看出任何特别之处。
但顾渊的灵瞳看到,这块石头内部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空间阵法——不是人为刻画的,是地质运动在亿万年间自然形成的。这个阵法效应对灵气有极强的压缩作用,如果将灵气注入其中,石头会自动将灵气压缩到原来的百分之一体积,相当于一个天然的灵气压缩器。
"这东西在灵墟坊的典籍里应该没有记载。"玄机子沉吟道,"自然形成的空间阵法石头,整个修真界大概也就两三块。你拿回去,研究一下它最大能压缩多少灵气。如果能压缩一百倍以上——那你的灵气爆炸,就能从'炸个坑'变成'炸个楼'。"
价格:别人是当奇石卖不出价而扔进仓库的,老王懒得定价,说:"给五十就行,拿走吧。"
顾渊付了五十块钱,感觉自己的良心在隐隐作痛。三件宝物,总花费七百五十块。要是让真正的鉴定师来估这个木棍里的东西——光那个包裹在里面的金光轮廓,保守估计值一百万灵石起步。
但这就是灵瞳最可怕的地方——它不是鉴定,是透视。再高明的鉴定师也只能靠经验推测,而顾渊是直接看到里面的结构。
"还逛吗?"玄机子问。
"再逛逛。"顾渊回答。
走到仓库最里面的时候,他已经用灵瞳扫完了百分之九十的货物。大部分确实是废品,少部分有微弱的灵气残留但不值一提。正准备收工的时候,灵瞳忽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面铜镜,被压在一堆断裂的木剑下面。铜镜的正面已经氧化得完全照不出人影了,背面刻着四条围绕中央旋转的鱼。
四条鱼——不是常见的双鱼八卦镜,而是四鱼旋心纹。
顾渊的灵瞳穿透铜镜表面,看到了三样东西:
第一,铜镜内部封存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灵气——不是青色的,不是金色的,而是透明的,像是某种"无属性"的原始灵气。
第二,铜镜背面四条鱼的嘴部各自衔着一颗微小的灵石,四颗灵石的灵力以一种精密的平衡状态互相制衡,维持着一个极小的循环阵法。
第三,也是最震撼的——这个阵法的核心,是一个空间入口。和他之前在玄机子的青云铜镜中看到的东西类似,但结构完全不同。这个空间的入口极小,小到只有芝麻那么大,但灵瞳能看到,入口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灵气浓度高到他无法评估的地方。
"这面镜子,"顾渊蹲下来,小心地从木剑堆下面抽出铜镜,"多少钱?"
老王看了一眼:"那个?前年有个老太太拿来卖的,说是家里祖传的。我鉴定过,就是面普通的清中期铜镜,背面那个纹饰比较特别,但品相太差,最多值五百。你要的话六百。"
玄机子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渊已经掏钱了。
六百块,买到了一件灵墟坊鉴定师都看不透的东西。
走出聚宝阁仓库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顾渊抱着用塑料袋裹着的三件宝物,跟在玄机子后面穿过小巷。他的灵瞳在离开仓库前最后一次扫描确认——没有被人盯上,周围的灵气波动正常。
"你知道你今天买了多少钱的东西吗?"玄机子忽然说。
"七百五十块。"
"乘以一万。这些东西如果被正确鉴定后放到灵墟坊的正店拍卖,底价至少是七百万灵石。灵石和人民币的浮动汇率大概是一比八到一比十。也就是说——"玄机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顾渊,"你刚才用了七百五十块钱,买到了价值至少五千万人民币的修真界资产。这不叫捡漏,这叫抢劫。"
顾渊看着怀里那个破塑料袋。
里面装着一根一万两千年的木棍、一枚能放大爆炸的火种铜钱、一块天然空间阵法石、一面连接未知空间的铜镜。
而他三天前还是一个为了一万二工资熬夜做假报表的社畜。
人生无常,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明天开始,除了修炼之外,"他把塑料袋抱紧了一些,"我得找人研究这些东西怎么用。"
"我已经想好了。"玄机子神秘一笑,"城西三环外有个地下炼器坊,专门帮人拆装改造法器。虽然名气不大,但我认识那个老板——是个能帮人把任何东西拆开重组的天才。"
"什么来头?"
"前西门世家嫡系传人。"玄机子顿了顿,"就是那个零八年金融危机破产后改行开火锅店的西门世家。他们家虽然主业垮了,但炼器的手艺还在。这位传人叫西门冶,因为不肯改行开火锅店,被家族扫地出门,现在在地下室给人改装法器为生。"
顾渊沉默了三秒。
"西门世家到底经历了什么?"
"简单说就是所有资产都押在了雷曼兄弟的金融产品上,一夜间蒸发三百亿灵石。"玄机子语速极快,像是在讲一个老笑话,"修真界的灭顶之灾有很多种——天劫、魔祸、道统断绝。但西门世家是修真界历史上第一个被华尔街搞垮的修真世家。修真联合会至今把这件事列为反面教材,每年给新入会的修士做金融安全培训。"
顾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次。
但这也说明了一件事——在这个时代,修真界的边界远比他想象的模糊。金融能搞垮一个千年世家,科技能替代炼丹炉,支付宝能在灵墟坊扫码付款。
而一个会Excel的练气期修士,也许真的能在这个修真世界里找到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