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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练气入门,从呼吸开始——真的就只是呼吸

我凭灵瞳看破一切

周末两天,顾渊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除了下楼买煎饼果子和牛肉面,几乎没有离开过那张八十块的折叠床。

他在修炼。

或者说,他试图在修炼。

《青云吐纳法》的第一阶段叫做"引气入体"。按照册子上的说法,修士的第一步是感知空气中的灵气,然后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将灵气导入体内,沿经络运转,最终在丹田聚集。

听起来很简单,对吧?

顾渊起初也这么想。

然后他用了整整六个小时,才勉强"感知"到灵气。

不是因为他资质差——好吧,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资质差——但最主要的问题是,感知灵气这件事,本质上是在调动一种人类进化过程中已经退化的感官。就像第一次学游泳的人,明明教练告诉你"放松,水会托起你",但你的身体就是不相信。

好在顾渊有灵瞳。

他用灵瞳观察自己每一次呼吸时灵气的流动轨迹,然后像个调试代码的程序员一样,不断微调呼吸的深度、频率、节奏。第一百三十七次尝试的时候,终于有一丝灵气顺着鼻腔进入了肺腑,然后沿着一条极其微弱的经络通道,缓慢地、摇摇晃晃地、像个喝醉酒的蜗牛一样,爬向丹田。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三伏天喝了一口冰可乐,但那口可乐不是从喉咙下去的,而是从胸口直接渗透进了身体深处。

顾渊精神一振,但这口气一岔,那丝灵气立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消散了。

他骂了一声,重新来过。

到周日晚上,经历了将近三十个小时的非人折磨后,顾渊终于掌握了一件事——他能稳定地引气入体了。虽然引来的灵气体量大概只有一颗绿豆那么大,运转一周天需要将近两个小时,但至少,他入门了。

玄机子发来一条微信:「修炼得怎么样?」

顾渊回复:「感觉自己像个漏气的皮球。」

玄机子:「正常。你现在的丹田就像一个从来没存过钱的钱包,突然往里塞钱,处处都是洞。多修炼几次,钱包的洞自己就补上了。」

顾渊:「这比喻很接地气。」

玄机子:「那是。贫道在人间混了一百多年,要是连比喻都不会打,早被当成老糊涂赶走了。」

顾渊放下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周一早上九点,他要去公司。

距离那个时刻,还有八个小时。

顾渊闭上眼睛,再次进入修炼状态。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引导灵气,而是任由灵瞳主导一切。在他闭眼后的黑暗中,灵瞳为他构建了一个全新的视角——他的经络系统像一张3D地图一样展现在脑海中,每一处堵塞、每一个弯道、每一次灵气流动的细微波动,都清晰可见。

然后他看到了。

在他的丹田位置,有一个极小极小的光点。

那不是灵气,是比灵气更精纯的东西。是他在引气入体的三十个小时里,无数颗"绿豆"的灵气被身体自动压缩、提纯后,凝聚出的第一颗种子。

修真界管这个东西叫"气感",是成为练气期修士的标志。

顾渊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他用灵瞳凝视着那颗微弱的光点,然后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上面。

给我亮起来。

那颗光点颤抖了一下,然后——就像有人在黑夜里划亮了一根火柴——它发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

光芒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熄灭了,但顾渊知道,够了。

他正式踏入了修仙的门槛。

***

周一早上八点五十分,顾渊走进宏达置业的办公大楼。

他身上穿的还是上周五那套西服——没办法,衣柜里一共就三套,两套在洗衣机里泡了三天。但神奇的是,熬夜修炼了整整一个周末,他却感觉精神比任何时候都好。那种浑身骨骼都在吱嘎作响的疲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轻盈。

电梯里遇到了财务部的老张。老张今年五十二,在宏达置业干了二十年,是公司里出了名的老好人——翻译一下,就是谁都可以欺负他。

"小顾,"老张压低声音,"你小心点。王总今天一大早就来公司了,脸色不太好看。"

顾渊拍了拍老张的肩膀:"谢谢张哥。"

电梯停在二十三楼,门打开的一瞬间,顾渊用灵瞳扫了一眼走廊尽头王德发的办公室。

那股红色的光芒比他周五看到的时候更浓了,浓得像是有人在那间办公室里打翻了一桶红油漆。

红色代表什么他还不太确定,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好事。

顾渊刚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王德发的声音就从办公室门口炸了过来:"顾渊!给我滚进来!"

全办公室的人都低下了头。小陈假装在敲键盘,但那键盘膜都装反了,按了半天一个字没打出来。

顾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进那间散发着甲醛味的办公室。

王德发坐在大班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屏幕上打开的,不是一个精美的PPT,而是一份PDF文件——一份财务报表。真实的财务报表。

"顾渊,这就是你周末加班两天的成果?"王德发的手指戳在屏幕上,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三点二的利润率?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开玩笑?"

顾渊安静地看着他。

周五晚上,他没有做假数据。他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从公司财务系统中导出了近三年的所有原始数据,整理了一份完整的真实财务报表。然后他把这份报表做成了三十二页的PDF,附上了详尽的数据来源、核算方法和审计建议。

"王总,"顾渊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预报,"我发给您的那份报表,每一行数据都可以对得上原始凭证。如果您觉得三点二的利润率不够好看,我建议您考虑优化公司的实际盈利能力,而不是修改报表上的数字。"

王德发脸上的表情变了。他盯着顾渊,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吃错药了?"

"没有,吃的是煎饼果子。"

"……"王德发腾地站起来,"顾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还是找到了下家?我告诉你,这个行业就这么大,我一个电话,整个城东——不,整个市里都没人敢要你!"

顾渊看着他。灵瞳视野里,王德发头顶的红光正随着他的愤怒不断膨胀,从一缸红油漆变成了一片小型火山。

然后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王德发办公桌上那盆发财树,在他眼中正散发着一种凄惨的灰绿色光芒,叶脉间隐约有黑色细线在蠕动。那些黑色细线从发财树的根部冒出来,沿着花盆的边缘,一路延伸到王德发放在桌上的右手。

顾渊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下移。在王德发的右手手背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黑点,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普通人看就是个普通的蚊子包,但在他眼中,那个黑点正在缓慢地释放着和发财树上一样的黑色细线。

那是一种负面的东西。不是灵气,不是瘴气,是某种更具体、更有侵略性的东西。

"王总,"顾渊忽然说,"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

王德发愣住了。

"还有,是不是总感觉右手使不上劲?"

王德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又抬起头瞪着顾渊:"你怎么知道?"

"还有一件事。"顾渊面不改色,"您办公室这盆发财树,谁送的?"

王德发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盯着那盆发财树看了三秒,然后慢慢坐回椅子上。

"……三个月前,一个供应商送的。说是从东南亚带回来的风水树。"

顾渊点点头,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拉开门之前,他回头说了一句话:

"王总,报表的事您慢慢看。发财树的事,我建议您也好好想想。我对植物没什么研究,但我知道,有些东西看起来是树,实际上是虫。"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顾渊走回工位的时候,全办公室的人都在看他。小陈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顾哥,你怎么做到的?王总居然没当场开除你?"

顾渊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写辞职信。

"因为他说中了一件事。"他一边打字一边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PPT做完了。真实版的。"

辞职信只写了三行:

「尊敬的宏达置业领导:

因个人职业规划调整,本人决定辞去在公司的一切职务。请于三个工作日内结清本月工资。

此致

顾渊」

写完这封信,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丹田里的那颗光点,比昨天晚上亮了一些。

虽然还是很微弱,但他能感觉到,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壮大。

辞职不是退缩。

是在积蓄力量。

顾渊睁开眼睛,将辞职信打印出来,装进信封,放在桌角。

然后他打开了一个新的网页,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四个字——

"灵能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