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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假意联姻她反杀权臣

廊下灯笼随风轻轻晃动,橘红色光晕落在沈知微脸上,映出她眼底一片死寂的灰白。

听见萧景渊的声音,她没有立刻转头,依旧望着庭院漆黑的花木,良久,才缓缓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像一阵寒风:“我原以为,物证摆在御前,是非曲直自有圣上决断。”

这句话说得极慢,带着一种信念粉碎之后的疲惫。从小到大诵读圣贤书卷,君为舟,民为水,天子执掌公道,是刻在她骨血里的道理。可寿宴那一席,她隔着辗转传来的消息亲眼看清,所谓公道,在帝王权衡社稷安稳的大局面前,轻如尘埃。沈家上百口人的性命,太子勾结军中将领的罪证,仅仅因为朝局不宜动荡,便被一笔轻轻按下。

萧景渊站在她身侧,一身朝服还未换下,袍角尚残留着皇宫大殿的寒气。他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本以为沈知微听闻结果,会悲愤痛哭,或是急着同他商议下一步对策,却没料到她是这般心如死灰的模样。

“帝王之道,从来不是简单惩恶扬善。”萧景渊低声开口,语气里也带着一丝挫败,“父皇很清楚太子所作所为,只是太子根基深厚,背后站着柳崇一党,牵连半朝文武。此刻贸然废储,朝堂必将四分五裂,边军也会人心惶惶。比起追究一桩桩罪责,他最先要保全的,是整个大朝的安稳。”

沈知微终于侧过头看向他,眼眶干涩,没有半滴泪水,只有一片寒凉:“所以无数人的生死,都可以拿来换取这份安稳?我沈家满门蒙冤而死,那些被太子收买裹挟的将士,将来若是祸乱朝纲,也只当做看不见吗。”

这番问话锋利直白,萧景渊一时竟无言以对。他谋划夺嫡多年,深谙朝堂的冷酷规则,早已习惯用利弊权衡一切,可沈知微此刻的质问,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一向习以为常的这套逻辑。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圣上可以暂且不追究,但此事的裂痕已经留下。今日朝堂之上,不少大臣心中已然生疑,太子与柳崇越是拼命遮掩,就越容易露出破绽。此事绝非就此了结,只是我们需要耐心等待下一个时机。”

沈知微垂落双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勉强把她从麻木之中拽回来。她心里清清楚楚,如今自己别无退路。正本账册尚在苏晚手中,她寄居三皇子府,身后早已没有家族依靠,若是萧景渊就此收手,沈家的冤屈便会永远埋入土中。

心中那一份对天子公道的幻想彻底烧成灰烬,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到近乎冰冷的清醒。

“殿下打算如何应对柳崇接下来的反扑。”沈知微收敛了脸上所有怅然神色,重新回过神,语气已然恢复平静,“柳崇绝不会坐以待毙。狱中将领、朝堂舆论,还有搜寻账册,他一定会全部动手。甚至,他会调转矛头,想方设法搜集玄藤卫的把柄,用来反击你。”

萧景渊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方才自宫中回来,他满脑子都在思虑太子一党的后手,还未来得及细说,沈知微仅凭一次寿宴结果,便把柳崇整套思路推演得七七八八。

夜风卷起落叶,沙沙掠过地面。萧景渊往前半步,廊下灯光将二人影子交叠在一起:“我早已料到。玄藤卫各处据点已经下令严加隐匿,行事更加谨慎。至于狱中武将,我安插了人手紧盯刑部动向,顾晏若是敢私下动手灭口,必会留下痕迹,那便是柳崇送上门来的罪证。朝堂之上,我方朝臣也已经备好说辞,若是柳崇一派集体上书,便当庭逐条驳斥伪造证据的说法。”

沈知微微微颔首,眉头却依旧紧锁:“可这只能被动防御。柳崇老谋深算,一味防守,我们只会步步受制于人。现在太子虽未受重罚,但陛下心中已有猜忌。我们不必急着再去触碰太子储君之位,不妨将目光移向柳崇本身。柳崇身居相位多年,家族子弟遍布朝野,门生故吏不计其数,他身上不可能干干净净。只要先扳倒柳崇,斩断太子最粗壮的臂膀,东宫便成无根之木。”

萧景渊目光沉沉地看向她。月色与灯火落在沈知微的眉眼之间,褪去了闺阁女子本该有的柔弱温婉,只剩历经浩劫淬炼出来的通透与锐利。心底那份欣赏又一次翻涌上来,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怜惜与异样情愫。

“扳倒柳崇,谈何容易。”萧景渊缓缓道,“他经营朝堂三十余年,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难,不代表无路。”沈知微抬眼,眼底微光一闪,“柳崇身居高位,家族子弟借着他的权势大肆敛财、兼并土地,地方之上怨声载道。这些事大多隐秘,账册之中虽略有提及,却不够致命。我们可以派人暗中去往江南各州,搜集柳氏家族在地方横行的实证。太子有父皇刻意庇护,可柳崇只是臣子,一旦确凿罪证摆在御前,危及民生社稷,就算陛下想要保全,也很难护得住。”

就在二人于跨院之内细细谋划布局之时,京城另一处,刑部大牢深处,柳崇的命令已然悄然送到。

牢内潮湿阴冷,墙面上遍布青苔。游击将军周弘一身囚服,满身刑伤,背靠石壁闭目而坐。牢门外,顾晏的心腹带着一碗汤药缓步走入,幽暗的牢灯,映出了暗藏的杀机。

东宫与相府的反击已经悄然启动,一张巨大的网,正向着三皇子一派,也向着所有残存的沈家线索,缓缓收拢。而沈知微还活着这件事,依旧是整场棋局里,无人知晓的最大隐秘。1

段评

(´∀‵) 情节张力拉满,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