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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假意联姻她反杀权臣

东宫密议结束,柳崇连夜离宫。

夜色漆黑,相府的马车穿行在京城寂静的长街,车帘垂落,隔绝街上零星灯火。坐在车厢里的柳崇面上已经没了方才在东宫的从容,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带,眉头紧锁。方才给太子谋划的几条计策,每一条皆是险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皇帝今日虽压下事态,但疑心已然埋下,太子储君的根基,已经裂开一道看不见的缝隙。

回到相府,他径直走进后院密室,屏退所有奴仆,只留下自己最亲信的门生,也是刑部侍郎顾晏。

顾晏三十有五,心思缜密,一直是柳崇安插在刑部的一把利刃,躬身立于灯下等候吩咐。

柳崇坐于案前,声音低沉:“狱中那几名涉事武将,如今由你刑部主审。记住,不能让他们吐出对东宫不利的口供。能安抚就许以重利,许诺日后太子登基,必保全其家族荣华;若是软硬不吃,不肯守口如瓶,就想办法让审讯无法继续下去,万万不能把事态继续扩大。此事做得干净,不能留下半分把柄落到萧景渊手里。”

顾晏垂首领命:“门生明白。只是其中一位游击将军周恺,性子刚烈,入狱之后便屡次当堂喊冤,直言一切皆是太子授意,恐怕很难收买。”

柳崇眼底寒光一闪,端起桌上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寒意:“那就制造意外。狱中疫病、受刑重伤,随便找个由头。死人,才是最牢靠的。”

顾晏心头微微一凛,立刻躬身应下。

“第二件,”柳崇继续吩咐,“联络我们一党的言官、元老,明日早朝集体上书。口径统一,就说寿宴之上所呈名单证据,来历不明,怀疑是有人刻意伪造,意在离间皇室父子,挑起皇子内斗,恳请陛下罢除追查,安定朝局。不必直接攻击三皇子,只把矛头指向‘幕后挑拨的奸人’,点到即止。”

“那反击三皇子一事呢?”顾晏抬头问道。

“暗中去查玄藤卫。”柳崇手指轻轻叩击桌面,“萧景渊私下建立玄藤卫,四处打探朝臣私事,私蓄势力,这本就是皇家大忌。这件事不可摆在明面上大肆弹劾,先暗中搜集他豢养密探、私下结交边将的线索,收集齐全之后,再寻时机递到御前。打就要一击致命,不可过早打草惊蛇。”

“还有沈家账册。”柳崇想起东宫谈及的这件心事,又叮嘱,“加派府中死士,联合城内府衙,地毯式搜查京城各处客栈、城郊别院。沈家抄家之后正本账册下落成谜,这份东西一日找不到,东宫与我们便永无宁日。务必搜寻所有沈家旧部、仆役、远亲,但凡有一丝线索,都不要放过。”

说到此处,他也只是认定账册流落在外,被某个沈家旧仆带出,再机缘巧合落入萧景渊手中,从头到尾,脑海之中从未浮现沈知微的名字。所有人都以为沈家满门覆灭,沈家嫡女早已随家族一同赴死。

交代完所有安排,顾晏行礼退下。

密室只剩柳崇一人,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中忧虑重重。

他辅佐太子多年,倾尽家族力量押注储君,一旦太子失势,整个柳家便会跟着万劫不复。今日皇帝的妥协,不过是权宜之计,帝王心中那根刺,已经深深扎下。

另一边,东宫之内。

太子萧景珩送走柳崇之后,并未安歇。他独坐空阔大殿,挥手遣散所有宫人,独自一人站在窗前。寿宴上萧景渊当众抛出证据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盘旋,那一份份名单、一桩桩物证,如同梦魇。

他低声冷笑,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戾气。

他并不恐惧眼下这场风波,真正让他忌惮的,是父皇的态度。今日没有废黜他,不代表往后不会。只要萧景渊不断抓住把柄持续发难,日积月累,父皇心中的猜忌只会越来越重。

太子唤来自己贴身内侍李全:“你安排下去,密切盯着三皇子府的一举一动。府中往来何人,外出何事,一一记下来禀报于我。但凡抓住半点过失,立刻回报。”

李全躬身领命:“奴才遵旨。”

只是所有人布下天罗地网,四处搜寻账册、紧盯三皇子府外动静,却没有一人想到,那本正本账册早被苏晚妥善藏匿,而掀起这场惊涛骇浪的沈知微,正安然居于三皇子府幽静的跨院之中。

此刻三皇子府内。

萧景渊缓步走到沈知微身侧,望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声音压得很低:“今日之事,是我失算。我低估了父皇权衡大局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