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山路

第二天一大早舒理就醒了，天还没亮透。她翻了个身坐起来，小狐狸从包袱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趴下去了。

舒理穿好衣裳，把包袱拎起来，小狐狸跳下来跟在她脚边。推开石室的门，院子里迷谷已经在了，石桌上摆着两碗粥和一碟小菜。

“吃完了再走。”迷谷说，“路上冷，多吃点。”

舒理坐下来喝粥。凤九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包袱比她的大一倍，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

小狐狸围着凤九的包袱转了两圈，伸爪子扒拉了一下，被凤九拎起来塞进怀里。白浅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她走过来递给舒理：“路上吃的。别饿着。”

舒理接过来，布袋沉甸甸的，里面大概是桃干和干粮。她把布袋系在包袱外面，站起来背上。凤九已经走到院门口了，回头冲她招手。

“走了走了，再磨蹭天黑都到不了苍梧山。”

舒理跟白浅道了别，迷谷送到院门口，小狐狸跑在最前面。三个人一狐出了狐狸洞，钻进桃林里。

早上的桃林很安静，花瓣上全是露水，走了一截路鞋面就湿透了。舒理低头看看脚上的鞋，想起刚来青丘那天也是这样，沿着溪水往上走，满脚都是泥。

凤九走在前头，步子很快，红衣在桃林里特别显眼。小狐狸在两个人之间跑来跑去，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扑花瓣。

舒理跟在后面，背着包袱，手里攥着那块小布片。布片软软的，被她攥得有点潮。

走出桃林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面前是一条往北的小路，弯弯曲曲的，两边长满了高高低低的野草。

舒理回头看了一眼，狐狸洞的方向被桃树挡住了，看不见了。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路开始往上爬。两边树多了起来，都是她没见过的品种，叶子深绿，树干发灰，跟青丘的桃树完全不一样。凤九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舒理一眼。

“你累不累？”

“那我快一点。”凤九说完就真的加快了步子，红衣在林子里一闪一闪的。舒理跟上去，小狐狸跑得吐舌头，但还是紧紧跟着。

又走了半个时辰，翻过一道矮坡，前面视野忽然开阔了。远远的，一座大山立在北边，山尖戳进云里，半山腰以上全是白雾。

“苍梧山。”凤九指了指那座山，“翻过去就是翼地了。今天到山脚下，歇一晚，明天翻山。”

舒理站在坡顶上，看着那座山。山很高，云雾缠在半山腰，看不清山顶。她攥了攥手里的布片，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安定又晃了一下。

玄羽说的翼地就在山那边。那里有人等她。有她娘种过的地，住过的屋子，认识的人。凤九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到了再说。”

舒理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山下走。小狐狸跑在最前面，尾巴翘得高高的。

山路弯弯绕绕的，两边偶尔有野花，舒理看见一丛白色的，五瓣的，长在石头缝里。她蹲下来看了一眼，跟溪边那丛一模一样。

她站起来继续走。风从北边吹过来，凉凉的，带着山里草木的气息。

舒理背着包袱，一步一步往苍梧山脚下走，布片攥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