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

玄羽在青丘住了三天，没怎么出石室。每天吃饭的时候迷谷去叫他，他就出来坐在石桌最边上，安安静静地吃完，又回屋里去。

他不跟人多说话，也不到处走动。凤九观察了他两天，觉得这人除了头发颜色怪了点，倒也没什么威胁。

第四天早上舒理洗果子回来，看见玄羽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截桃枝，正在跟迷谷说什么。走近了才听见，他在问溪边那丛五瓣白的事。

“那丛花是翎羽种的，当年我来的时候专门找过。她走之前把花种下了，我想着也许能留个念想。后来被石头压住了，没长起来。再后来就忘了这回事。”

迷谷点了点头：“那丛花一直长得不错。舒理天天在旁边洗果子，也没见它蔫过。”

玄羽转头看见舒理，把手里的桃枝放下了。舒理走过去，把筐里的果子放在石桌上。玄羽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每天去溪边洗果子，有没有看见花下面有个东西？”

舒理愣了一下。

“一块小石头。白色的，很圆，跟别的不一样。你娘种花的时候压在根旁边的。我上次去溪边看过了，没找到。”

舒理想了想。那丛五瓣白她天天在旁边洗果子，还真没注意过花根底下压着什么。

她把筐放下，转身就往溪边走。玄羽跟在后面，凤九看见了也追上来，小狐狸跟在凤九脚边跑。

三个人蹲在溪边，围着那丛五瓣白。舒理伸手拨开花叶，往根底下摸。土很湿，她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抠了两下，摸出来一块小石头。

白色的，圆圆的，比拇指盖大一点，被溪水冲得滑溜溜的。她把石头放在掌心里。小石头表面光光的，什么都没有刻。

但舒理攥着它的时候，脑子里那个画面又来了。白衣女人蹲在溪边，把花苗栽进土里，然后从袖子里摸出这块小石头，压在花根旁边。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这次舒理看清楚了。那个女人的脸，跟她自己很像。

“她走之前压在这里的。”玄羽说，“说是留个记号，以后回来好找。”

舒理把小石头攥在手心里，站起来。她低头看了看那丛五瓣白，白花瓣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她蹲下来，把那块小石头重新放回花根底下，用土盖好。

凤九蹲在旁边看着她，没说话。小狐狸凑到花丛边上闻了闻，没有伸爪子，转身跑回凤九身边了。回去的路上凤九走在舒理旁边，忽然说了一句：“你打算去翼地看看吗？”

舒理想了想。

“等什么？”

凤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三个人走回狐狸洞，玄羽又回了西边的石室。舒理坐在院子里，小狐狸趴在她膝盖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缝里还有点泥土，是刚才挖石头留下的。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白浅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在石桌旁边坐下，看了看舒理。

“玄羽说明天走。”

舒理抬起头。

“他说石头的事办完了，该回去了。你的事你自己决定，他不催。”

舒理没说话。她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小狐狸，小狐狸正仰着脸看她，尾巴慢慢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