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徵公子,是我不懂规矩。我不知道这些药草是你的,我看长在后山,以为是野生的。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乱摘


不懂就多学,少乱闯。后山禁地、药田,全是徵宫管辖。下次再私自采摘,我不会留情
我记住了

这时,外面走来两个人。
是刚忙完军械事务的宫紫商,还有跟在她身后安安静静的金繁。
宫紫商大老远就看热闹,笑嘻嘻凑过来:“哟,这是怎么了?我刚从商宫过来,就听见你们这边气氛怪怪的。”
她上下扫了一眼舒理手里的竹筐,又看看脸色难看的宫远徵,瞬间猜得七七八八。
“小舒理,你惹到徵宫的小少主啦?”
我是来赔罪的,就是……不小心又做错事情了。

金繁站在一旁,低声补了一句:“后山药植,的确归徵宫私管,外人不可擅取,是宫门老规矩。”
宫尚角看着场面缓和,缓缓开口:“不知者无罪,下次注意便可。”
宫远徵瞥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心里更烦了。
他本来就不喜外人随意掺和徵宫的事,现在搞得全宫门像看他欺负人一样。

东西拿走,人也走吧。我也不需要你的赔罪
舒理也不磨蹭。
她知道今天确实办错事了,再留下来只会越闹越僵。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抱着竹筐,很干脆转身离开。
院子里瞬间空下来。
宫紫商摸着下巴,小声嘀咕:“哎,这小姑娘性格还挺好的,不矫情,看着挺乖啊。远徵你干嘛这么冷脸。”

乖?乱来的时候没看见?私自闯后山摘药草,还好是她不懂规矩,换别人我直接罚了
“那人家也认错了呀。”宫紫商笑道,“而且人家是真心给你送礼,就是不懂门道而已。”
金繁淡淡开口:“舒理自小在羽宫长大,雾姬夫人护得好,很少接触徵宫规,不了解很正常。”
宫尚角看着舒理走远的背影,轻声说了句:
“她心性通透,知错就改,不算莽撞。只是不熟悉宫门各司的地界规矩。”
宫远徵没说话。
他嘴上嫌弃,心里却悄悄记下了。
她跟那些故意凑上来讨好,耍小聪明的人,完全不一样。
回到羽宫,舒理把满满一筐药草整理得整整齐齐。
她既然知道是徵宫的私产,就半点都不占人便宜。
挑出品相最好的几株,单独打包好,打算改天还给宫远徵。剩下普通一些的,交给了药役统一入库。
雾姬夫人端着茶水过来,看着她忙前忙后,忍不住笑。
“刚刚听侍女说,你跑去徵宫闹了点小误会?”
是我的错,乱摘了人家的药草,下次不会了

雾姬温柔拍拍她的肩:“没事,你自小在羽宫长大,羽宫素来安稳温和,不学这些严苛规制。远徵那孩子性子冷、规矩重,你多避着点,慢慢熟了就好了。”
舒理点头记在心里。
她这次不瞎折腾、不投机取巧。
系统说,宫远徵讨厌无知莽撞,讨厌别人拿廉价东西敷衍他,更讨厌别人乱动他的东西。
那她就送自己亲手做的,舒理在羽宫学过调香,手艺不算顶尖,但细致耐心。
她翻出自己存的干净香料、晒干的花材,安安静静在院子里调香膏。
整整一下午,她慢慢配比、细细研磨,调出一罐清冽干净的冷香膏。
味道不甜不腻,带着淡淡的草木凉味,很贴合徵宫常年药香清冷的氛围。
做完之后,她找了个素净白玉小盒装好,看着干干净净、格外用心。
隔天午后。
宫门前山不少人都在廊下闲走。
金繁在巡查步道,上官浅抱着书卷慢走散心,偶尔听着宫人闲谈,神色安静淡然。宫紫商闲着没事,蹲在路边逗花草玩。
舒理拎着小盒子走向徵宫,老老实实站在徵宫殿外,让侍女通传。
没多久,宫远徵走了出来。
少年一身浅银纹黑衣,眉眼清冷桀骜,看见舒理,脸色依旧平平淡淡,没什么笑意。

又来做什么?
舒理先把之前打包好的高阶药草递过去。
昨天摘你的药草,我全部整理好了,一株没动,原数还给你。对不起,上次是我不懂宫门地界规矩,冒犯你了

一旁守着的徵宫侍女都愣了下。
之前来惹过小少主的人,要么装傻糊弄,要么干脆耍赖,从没谁像她这样,老老实实认错归还的。
宫远徵眸光微动,看向那包品相完好的药草。
能把这些珍贵药草完完整整送回来,还细心分类打包,说明她昨天回去是真的认真反省了。
他没说话,伸手接过。
舒理接着把手里的白玉小盒递上去,态度坦荡温和:
这是我自己亲手调的香膏,味道清淡,不会冲撞你徵宫的药气。算是我正经给你赔个不是

不是珍贵的东西,但这是我自己用心做的,很干净的

宫远徵垂眸看着那只干净素雅的玉盒。
这时,宫尚角也缓步从殿内走出,不远处,宫紫商也凑过来小声跟金繁嘀咕: “哎,这小姑娘真挺懂事的,知错就改,比那些天天贴着远徵拍马屁的人强多了。”
金繁微微颔首:“心性沉稳,知礼懂分寸。”
宫远徵捏着玉盒,指尖微微收紧。
他依旧没笑,语气还是冷淡,但少了之前的厌烦与刺骨敌意。

不必特意讨好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却没有推开盒子。
不是讨好,是道歉。做错了事就要好好弥补,以后我懂规矩了,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味道,也没关系,我以后不送就是了

东西送到,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了,徵公子,再见!

宫远徵握着手里的玉盒,看着她坦然利落的背影,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风吹过庭院药草,沙沙作响。
宫尚角淡淡开口:“这姑娘,比看起来通透。”
宫远徵垂眸打开玉盒。
一股清泠干净的草木香扑面而来,不喧不闹,和徵宫常年的药香格外贴合,半点不冲突。
是真的用心调的。
宫远徵指尖轻轻摩挲玉盒边缘,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心底那点积压了两天的烦躁,悄悄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