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缓步走入庭院,墨色衣袂扫过青石地面,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他目光淡淡扫过局促的舒理,最后落在浑身戾气的宫远徵身上。
宫远徵见到来人,冷冽锋芒瞬间收敛大半,转头看向宫尚角,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委屈告状

哥,你看她,拿剧毒肉麻蚕来我徵宫,美其名曰赔罪,分明是想暗算我
我没有!我真的是特意给你准备的礼物!我听别人说,徵宫公子最爱天下奇毒,这只蚕很难找的!

她心底欲哭无泪,疯狂质问系统:【不是你说宫远徵嗜毒如命的吗】

是你理解偏差。宫远徵精通万毒,不屑山野杂毒,普通毒物对他毫无吸引力,属于无效讨好。
舒理人麻了。合着她忙活半天,弄巧成拙了。
宫尚角眸色微沉,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木盒,又看向一脸真诚懵懂的少女,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舒理自小长在羽宫,不谙毒术,不懂其中利害,并非有意为之,远徵,不必苛责。”
有宫尚角撑腰,宫远徵纵使满心不悦,也不敢反驳半句。

不懂就不要乱送东西,无知不是放肆的理由。今日有兄长替你求情,我暂且饶过你
说完,他一把夺过舒理手里的雕花木盒,随手丢在一旁的石桌上,动作里满是嫌弃。
她不甘心,小心翼翼抬头,看向冷着脸的宫远徵,笨拙补救:
那……那我下次换礼物!我一定找你真正喜欢的东西!


不必。你的东西,我消受不起。往后别再来徵宫捣乱,就是最好的赔罪
话音落下,他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就想往殿内走。
舒理急得伸手,下意识想去拉他的衣袖,想要再争取一下。
可指尖还没碰到衣料,宫远徵身形一侧,精准避开。

别碰我
舒理的手僵在半空
一旁的宫尚角看着少女窘迫无措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凭着一腔好心,把远徵惹得如此厌烦。
“好了。”宫尚角出声打圆场,“天色不早,你先回羽宫。往后行事谨慎些,宫门各处规矩不同,莫要再莽撞。”
舒理蔫蔫点头,像只被霜打了的小团子
知道了……谢谢角公子

她垂着脑袋,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宫远徵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
没关系!一次失败不算什么!
宫远徵是最难啃的骨头,慢慢来!
等舒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徵宫院内才恢复安静。
宫尚角站在身侧,淡淡开口:“她心性纯粹,并无坏心,只是太过单纯。”

单纯就是无知
宫远徵冷哼一声,抬手拂了拂衣袖,仿佛刚刚被靠近都是玷污,

下次她再敢带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烦我,我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而另一边,回到羽宫的舒理,瘫坐在椅子上,对着系统疯狂叹气。
系统!快告诉我!宫远徵到底喜欢什么!精准攻略!不准出错了!


宫远徵唯一执念为兄长宫尚角,极度护短、极度傲娇,厌恶愚昧敷衍,偏爱精致稀有且独一无二的毒或者高阶药草,且只认可远超自己水准的珍品。
舒理瞬间眼睛一亮!
懂了!
不是毒不行,是她的毒太low了!
下次!她一定要找整个宫门最好、最稀有的宝贝,狠狠拿下宫远徵!
得了系统精准提示,舒理瞬间满血复活。
原来不是送礼的思路错了,是她的档次太低!
肉麻蚕是山野杂鱼毒,入不了徵宫少主的眼,那她就去找整个旧尘山谷最顶尖、最罕见的药草毒材!
接下来整整一下午,舒理彻底忙疯了。
她借着自小在宫门长大、熟遍后山小路的便利,背着小竹筐,穿梭在山谷密林、崖边药田,顶着日晒,扒土、寻草、辨叶,半点不嫌累。
系统实时科普,她死记硬背,专挑千年紫芝、寒骨草、凝毒花这种高阶珍品。
这些东西寻常宫人见都见不到,偏偏长在险峻偏僻之处。舒理摔了两次裙摆、蹭脏袖口,终于凑齐一小筐干干净净、品相绝佳的高阶毒草灵药。
她捧着竹筐,眼底亮晶晶的,信心爆棚。
这次绝对稳了!
投其所好、独一无二、高阶稀缺!
宫远徵!这次你总该感动了吧!
黄昏落霞染红山谷,晚风微凉。
舒理抱着满满一筐珍品,兴冲冲再度奔向徵宫。
此刻的徵宫院内,安静雅致,药香清冽。
宫远徵正坐在石桌旁,指尖捏着一支细银针,慢条斯理调试新配的毒方,眉眼专注,侧脸精致冷艳。
宫尚角坐在一旁品茶,静静看着弟弟研药,氛围安然静谧。
徵公子!

清脆活泼的声音打破宁静。
宫远徵指尖一顿,眼皮猛地一抬,脸色瞬间黑了。
又是她?!
她居然还敢来?
舒理完全没察觉少年肉眼可见的厌恶,兴冲冲快步上前,将竹筐小心翼翼摆在石桌上,献宝似的推开:
徵公子!我知道上次是我不懂事,拿不入流的小虫冒犯你了!我特地去后山找了最好的药草!全是高阶珍品,极其难得,配得上你的徵宫!这次绝对是诚心诚意赔罪!

筐子里紫芝饱满、寒骨草霜白、凝毒花幽紫,每一样都是难得的上等货。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珍贵。
宫尚角微微侧目,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些药草大多生在悬崖险地、禁制边缘,寻常侍卫都懒得冒险采摘,她一个羽宫长大、不碰毒术的姑娘,居然能一下午搜罗这么多。
可宫远徵的脸色,非但没好转,反而更冷。
他垂眸扫过那一筐药草,指尖银针轻轻一搁,发出清脆一响。

你去哪采的?
后山悬崖、西侧禁林呀!我挑最稀有、品相最好的采的!费了好大劲呢!

宫远徵听完,直接气笑了。
笑意冷得刺骨。

所以,你为了给我送礼,私自闯后山险地、动我徵宫专属药植?
啊?这些……是你的?


整个旧尘山谷的高阶毒草药蛊,尽数归我徵宫管。你未经允许,擅自采摘我的药草,还拿回来送给我当赔罪?

舒理,你是不是觉得,特别聪明?
舒理当场大脑宕机。
她辛辛苦苦、摔得满身灰、冒着危险采来的宝贝……
居然是人家自家种的东西?!

提示一下,高阶药草为徵宫培育专属资源,宿主擅自采摘,属于私自盗取攻略对象私产。
舒理瞳孔地震,手脚冰凉。
完了。
我、我不知道是你的!我以为是后山野生的!我要是知道,绝对不敢动的!我真的是想给你赔罪

她越解释越乱,小手无措攥着衣角,一脸委屈无辜。
明明全程好心,怎么次次都做错。
宫尚角轻轻放下茶杯,无奈出声解围:“远徵,她确实不懂宫门规制,并非有意盗取。”
他看向窘迫的舒理,语气温和:“后山珍稀药植皆归徵宫管辖,以后不可擅自采摘。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东西拿走。我不需要你辛苦偷来的赔罪礼

以后别再自作聪明招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