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宿舍楼的玻璃窗。
沈逾白回到寝室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室友今晚外出参加聚餐,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
他把那杯没怎么动过的奶茶放到书桌角落,温热早已经散尽。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走廊上林砚之的眼神,那一点落寞,藏在桀骜的外壳之下,挥之不去。
他拉开抽屉,无意识翻找东西,指尖触到一个老旧铁盒。
是搬家那年,他收起来的旧物。
盒子锁早就锈死,轻轻一掀就能打开。里面堆放着童年零碎,几张褪色照片,断掉的手链,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字迹潦草,是少年时期林砚之的笔迹。
那年他们十五岁。
沈逾白垂眸,慢慢展开。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以后不要总是围着别人转。
当年他只当,这是林砚之霸道的占有欲,只把自己当成专属玩伴。时隔多年再看,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回忆猝不及防涌上来。
高中放学的雨天,大雨倾盆。林砚之明明只带了一把伞,却硬拽着他往伞底下挤,半边肩膀淋得湿透,嘴上还不饶人,嫌弃他走路慢吞吞。
那时沈逾白傻傻以为,竹马就该是这样,吵吵闹闹,互相捉弄。
直到顾言辰转入他们高中。
顾言辰待人温和,会耐心帮他讲解习题,会留意他怕冷,秋冬主动递来暖手宝。一时间,沈逾白很容易沦陷在这份妥帖的温柔里。他下意识靠近顾言辰,自然而然,就疏远了林砚之。
从那之后,林砚之愈发乖张,爱故意招惹他,处处跟顾言辰作对。
从前沈逾白只读出敌意,如今重新复盘过往一桩桩小事,一层迷雾缓缓散开。
门口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沈逾白心头一跳,迅速合上铁盒。
门被推开,林砚之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室外微凉的晚风气息,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两人四目相撞,空气瞬间凝滞。
冷战多日,这是他们独处的第一个夜晚。
林砚之目光扫过书桌,最后落在那个半敞开的铁盒上,瞳孔微微一动,语气冷硬:“翻旧东西?”
沈逾白指尖攥紧盒盖,低声应答:“随便看看。”
对方沉默几秒,迈步走近。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笼罩住半张书桌。
“看到那张纸条了。”林砚之直截了当,没有迂回,“你到现在,看懂是什么意思了吗。”
问话直白,逼得沈逾白呼吸一顿。
他抬眼,撞进林砚之漆黑深邃的眼眸。那里压抑着太多情绪,不甘、委屈,还有一份藏了许多年,迟迟不敢摊开的执念。
就在他几乎要脱口发问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屏幕亮起,顾言辰发来消息,提醒他别忘了明天社团活动,顺带附上一句关心,问他今天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光亮一闪而过。
林砚之余光瞥到备注,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自嘲,方才紧绷的情绪瞬间收回,又变回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算了。”
他丢下两个字,转过身,径直走向自己床铺。
机会,就这样擦肩而过。
沈逾白坐在原地,铁盒沉甸甸搁在掌心。他隐隐察觉到,顾言辰看似无意的问候,总来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