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眼看就要落雨。
社团活动定在上午九点,教学楼后方的活动室。沈逾白起床的时候,林砚之已经不在宿舍。
把自己的床铺收拾得干净利落
桌上只余下半瓶冰水。
两人昨晚不欢而散。那句快要说出口的疑问,被一条消息生生打断。
沈逾白洗漱完毕,拿起背包出门。路上他还在回想昨晚林砚之的神情,那一闪而过的期待,最后尽数化为落寞。许多过往细碎片段,开始不受控制地串联在一起。
活动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顾言辰早早抵达,正弯腰整理桌上的资料,看见沈逾白进门,立刻扬起温和的笑意。
“来了,坐这边。”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动作自然熟稔。周围几名社团同学目光悄悄扫过来,隐隐带着看热闹的意味。沈逾白微微局促,只好顺势坐下。
没过多久,活动室门被推开。
林砚之踏了进来。
他一身黑色卫衣,神情冷淡,视线先是落到沈逾白身上,下一秒,又看见了挨在沈逾辰身旁的顾言辰。眉骨轻轻一蹙,没有上前,径自挑了最远的角落落座。
顾言辰好似浑然不觉,低声侧过头,同沈逾白闲谈。
“最近林砚之好像情绪很差,前几天我偶然撞见他跟别人起争执。”他语气担忧,听上去完全善意,“你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有空多劝劝他吧,免得惹出事端。”
沈逾白心头一顿。
这话听着是关心,细细品来,却有意无意,把林砚之塑造成冲动、爱闹事的性格。
他下意识辩解:“他只是脾气别扭,不会无端惹麻烦。”
顾言辰轻轻一笑,不直接反驳,只是轻叹一声:“但愿如此,我也是担心你。你们走得太近,万一哪天被他牵连,得不偿失。”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来。
沈逾白沉默了。
记忆猛地跳转,回到高中某一个傍晚。那一回,学校传出流言,说是林砚之为了争抢球场动手伤人,处分通知都快要下发。后来沈逾白才偶然得知,起因是有人故意造谣中伤他,林砚之才忍不住出头。
那件事,当时悄悄平息,对外只说成林砚之性格暴躁。那时候,主动过来提醒他远离林砚之的,恰恰就是顾言辰。
旧念头猛地惊醒他。
从前他只当顾言辰体贴周到,处处替自己着想。如今回头翻看往事,好多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活动室外面响起雨滴敲打玻璃窗的声响。淅淅沥沥,越下越密。
社团负责人走上台,开始布置本周任务。中途需要两两组队外出采风。顾言辰十分自然,开口邀约:“逾白,我们一组?”
周围几道目光投过来。沈逾白下意识望向角落。
林砚之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始终没有抬头,仿佛完全不在意。
可沈逾白清楚看见,他攥紧了拳头。
鬼使神差,沈逾白轻轻摇头。
“抱歉,我想单独走。”
顾言辰脸上温和的笑容凝滞一瞬,转瞬又恢复如常,善解人意地点头:“没关系,随你喜欢。”
只是那一瞬间掠过眼底的幽暗,没能完全藏住。
采风散场,雨势变大。众人陆续离开。沈逾白慢一步收拾东西,等到活动室快要空掉,才起身往外走。走廊尽头,一道身影靠墙而立。
林砚之并没有先走。
雨水气息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少年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说不清的震荡。
“你刚刚,为什么拒绝他。”1
这章情绪拿捏得太到位了,太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