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绽

傍晚的晚风卷着梧桐落叶，掠过大学教学楼外的走廊。

下课铃刚刚落下，走廊瞬间喧闹起来。沈逾白收拾书本的动作慢了半拍，视线下意识往外瞥，第一时间就在人群里捕捉到林砚之的身影。

少年斜倚着栏杆，单手随意搭在上边，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他侧脸线条锋利，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往来学生，可只有沈逾白清楚，那双眼总会若有若无落向自己这边。

冷战持续快一周。

这几天他们同在一个班级，却几乎零交流零接触。林砚之不再故意凑过来捉弄他，不会伸手抽走他的笔记本，也不会低声讲些惹人耳热的开玩笑。

这份安静，本该是沈逾白曾经渴求的东西。可真正到来之后，心口反倒有些空落落的，像被人悄悄挖走一块。

“逾白。”

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顾言辰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温热的奶茶，递过来一杯。

“刚刚路过楼下便利店，顺手帮你买的，三分糖，热饮。”

沈逾白回过神，指尖碰到温热杯壁，轻声道谢：“谢谢。”

顾言辰浅浅笑了，眉眼温润：“上周社团的事，还在烦心？我看你这几天情绪不高。”

这话刚落下，走廊那头传来一声轻响。

沈逾白抬眼，正好撞见林砚之收回目光。对方垂着眼，脸上看不出情绪，转身径直离开。步伐很快，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滞闷。

沈逾白指尖微微收紧。

他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从前林砚之看见他和顾言辰待在一起，多半会上前插科打诨，故意捣乱，带着少年人张扬的占有欲。可这几日，他只是远远看着，不多言语。

顾言辰顺着他视线望了一眼，语气淡淡：“林砚之好像不太喜欢我。”

“不是的。”沈逾白下意识开口辩解，话说出口，又顿住。

他其实也说不清。

记忆毫无预兆地闯进来。

小时候，夏夜的老巷，蝉鸣聒噪。年幼的林砚之攥着一根冰棍，霸道地塞给他半根，凶巴巴地宣告，沈逾白只能跟他玩。那时少年眼底坦荡，喜欢和讨厌全都摆在明面上。

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藏起来了。

“晚上社团例会，别忘了。”顾言辰打断他的思绪，温和叮嘱一句，便转身走开。

等人走远，走廊渐渐冷清。沈逾白捧着奶茶，慢慢走到方才林砚之倚靠过的栏杆边。栏杆上还残留一点余温。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没有消息，只是一条推送。

他低头，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那一幕。林砚之转瞬即逝的眼神，哪里是冷漠，分明是隐忍的难过。

一个荒唐猜想，猛地钻进心底。

沈逾白猛地怔住。

难道……一直装出肆意无所谓模样的林砚之，其实不是单纯厌烦顾言辰。

夜色慢慢笼罩校园，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晃动。他捏紧奶茶杯，迟迟没有动身回宿舍。冷战像是一张紧绷的弦，不知哪一日，就会猝不及防断裂。2